云汉昭昭(37)
若是是这一遭能让他长长记性,那也是他的福气不是?
路风耀好整以暇地挥了下马鞭,下马整了整衣服向着前方走去。
“华大人,秦泰不善言辞,还请莫怪。”
身后传来打断的声音,华书回过头看着路风耀春风满面地走来,眼中突然精光一闪,再转头看向窘迫恼怒的秦泰。
“……”
呵!
到底是谁说的兵汉们朴实无脑?这群狡猾的兵痞!
冷哼一声,华书白了欲要与她交谈的路风耀一眼,扭头就走,懒得管他们怎么你来我往,终归那些恶徒的结局是定了。
她有这听闲话的功夫,还不如去找红鱼儿玩。
刚才她听郑廉说发现她不见了,那小妮子烧得迷迷糊糊哇哇大哭,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非说阿疏哥哥被虫子吃掉了,也不知现在哄好了没有。
她忍着笑刚走了不过两步,就被仲迢一个闪身拦住了去路。
“……”
迎着华书板起来的脸,仲迢假笑着结结巴巴开口道:“公……郎君,晚食已经准备好了,现下天色不早了,仆带郎君去用膳,早些休息才是,咱们车在那边……”
“呵,”华书盯着尴尬的仲迢,眯着眼睛微微一笑,一脚狠狠地踩在了他脚上,“安荣!”
一声令下,安荣立刻侧身阻住仲迢:“师兄……”
不顾身后仲迢倒吸凉气咬牙切齿的声音,华书拿过一支火把扭头就走。
仲迢抱着脚咬牙切齿:“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兄??”
安荣眉飞色舞嘿嘿一笑:“你是师兄不假,可那才是我的主子,孰轻孰重,这么多年了咱还是分的清的。”
“你个混蛋……”
“吁……”安荣躲开仲迢踢来的一脚,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华书身边:“师兄放心,我们不走远,还跟百姓们在一块儿,我会照顾好郎君的。”
华书瞥了一眼满脸得意的安荣,忍不住笑出了声。
仲迢的母家与华家是世交,父亲仲夫其是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当年仲母意外去世,仲夫其一个人带着幼子彷徨无依,且因爱妻早亡,实在厌倦江湖事宜,便带着仲迢投奔华润予。
仲迢和安荣是仲夫其最得意的两个弟子,不过安荣年纪稍小一些,又没有仲迢那么稳重,历来只有被管教的份。
今日借着华书的势让仲迢吃瘪,立时让安荣欢喜的眉不见眉眼不见眼的。
可算是让他在仲迢面前得脸一次了。
可惜,华书没能和红鱼儿一起玩太久,没一会儿华景那边安排妥当就亲自来接她回去了。
眼见华景带着上百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百姓们被这声势吓得沉默尴尬一声不吭,华书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华景则一派翩翩公子模样,往郑家的车前一站,露出标准的笑容:“阿书啊……”
华书抱着瑟瑟发抖的红鱼儿,对着华景这副‘伪君子’的样子,险些不体面地蹦出一个‘滚’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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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贴心
第二日。
华书面无表情地靠在马车上,顺着车窗往外看风景。
此时她披着一条赤狐风毛的披风,红棕色的绒毛围拢在她颈间,衬得人终于没那么冷了。
华景掐着手指挣扎半晌,轻咳一声开口道:“阿书啊……”
“闭嘴!”华书视线都没有转一下,“你们都不许跟我说话!”
华景:“……”
车外的仲迢听见这话有些心疼自家郎君,也不管安荣如何使眼色劝阻,还是开口劝到:“公主啊,郎君也是怕你流落在外受委屈嘛……”
“呵!”华书冷哼一声,“看见你们我才是委屈死了。”
一句话,让华景好不容易鼓起来的一点勇气瞬间泄了下去,并着双腿,有些畏缩的埋了下脑袋:唉,他就说了他不行啊……
他泄了气,门外的仲迢可没有,华书这副谁都别来招惹我的样子可把他急地要死。
他来这一趟的责任就是送信给华景,然后想办法把人给带回去,可华书这状态,哪里像是能带回去的样子?
身负孟青妍的重托,仲迢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车行半日,终于越过了乌鞘岭的最后一道险峰,此处开阔平坦,再不见山脉连绵,早上惩处恶徒时,被那血腥一幕震慑住的百姓和流民,也觉得心胸开阔不少。
而华书则继续板着脸坐在马车里,也不下去散散步,晴等着人来给送饭。
她倒不至于为了那么点小事生气这么久,这也是一种策略嘛!
她若开开心心好声好气地说话,那两个少不得要跟她叨叨回家的事,可如今她一脸的不高兴,谁敢触她的眉头?
她得意地拢了拢衣领,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把怀里的温热的小袖炉抱得更紧了些。
想劝她回家?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吧。
正胡思乱想着,窗外突然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华书有些疑惑地推开车窗,只见马车外头围了一圈小少年,包含小宝在内十几个人,少年们手中尽皆拿了把木剑,你推我搡地抢着前后位置。
见她露出脑袋来,匆匆推挤着站定,憋着笑一齐抱剑躬身:“仆等奉命护佑郎君安危!”
他们明显是临时受的排练,声音高低不一,前后不齐,动作也不熟练,双手抱拳,木剑卡在手间七扭八扭,后排的剑尖还不时戳到前排的屁股上,被戳到的人忍不住一踮脚尖往前蹭上一蹭,歪歪扭扭更是站立不稳。
这草台班子努力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可小动作不断当真是滑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