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汉昭昭(385)
形势急转直下,壶衍鞮这才惊觉自己这是中了圈套,来送印玺的人,分明就是狐鹿姑安排好的!
可如今他百口莫辩!
“狐鹿姑!你设计害我!”
盛怒之下,壶衍鞮率众冲杀而上,刹时间刀光剑影,混战骤起!
“走!”华书三人忙趁乱混入战团,假模假式地虚晃几招就顺着间隙逃了出去。
此时茏城已乱作一团,妇孺皆闭门不出,静观胜负。三人如入无人之境,迅速潜回李陵营帐,等着他回来再一同撤离。
一般来说,李陵的营帐平日少有人至。
偏偏今天不是什么一般的情况。
三人看着帐中相貌灵动的少女,皆是一怔。
华书下意识握紧手中长剑,而那少女也非等闲之辈,长鞭一甩护在身侧。
“汉人?”狐于燕警惕地打量着眼前三人。
雁守疆眼神一凛,手腕一转一把柳叶刀落入指间,紧盯着狐于燕,只要她稍有异动,立时便能取她性命。
狐于燕略显紧张:“你们,是阿陵的朋友吗?”
‘阿陵’这样亲密的称呼一出,三人不禁挑眉,都没有说话。
狐于燕却没有在意,继续问道:“所以,是你们杀了我父汗?”
雁守疆眼中掠过一抹精光:“你是狐鹿姑的妹妹狐于燕?”
狐于燕见他认出自己,露出一丝雀跃:“你认出我啦?是不是阿陵经常提起我?”
雁守疆正要否认,却被华书一把拉住:“是,李陵和我们说过你。”
狐于燕再不复方才的警惕,有些羞涩地问道:“他是怎么说我的?”
华书眼珠子一转:“他说你……长得好看,性子活泼,”她俏皮地一拍手,一边说着,一边往狐于燕身边走,“还说你——”
对上狐于燕有些期待的眼神,华书一个箭步跃身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捏,狐于燕吃痛松手,被华书一把钳住颈部。
“咳咳——你放开我!”狐于燕气得浑身发抖,这汉人女子怎么这么会骗人!
华书指尖微一用力,狐于燕顿时呼吸困难,再不敢多言。
“你是脑子不好使吗?一个匈奴女人大晚上不睡觉跑汉人的营帐里等着?”华书实在不解,问出了口,“你都猜到是我们杀了且鞮侯了,不说想办法自救,还有心思问李陵是怎么跟我们说你的?”
狐于燕见挣扎无望,索性认命地闭眼等死,不料华书稍松力道,竟与她攀谈起来。
为求活命,狐于燕只得答道:“他待我又不好,死便死了!他死了我哥哥就能当大单于,我巴不得这个逼死我娘亲的人早点死!”
这回答倒是出乎华书预料,见她挑眉,狐于燕继续道:“再说了,你们不是阿陵的朋友吗?”她有些希冀地问道,“应该不会杀我吧,阿陵才舍不得我死呢。”
华书被她这娇羞样子惊得一抖:这人意识忒分裂了些,一时冷清冷性,连亲生父亲的生死都毫不在意,一时又至情至性,因心上人曾在朋友面前提过自己而娇羞无比。
只能叹一句爱憎分明?
华书稍稍松开她的脖子,取出一根麻绳将人捆了起来:“你老实点,我就暂时不杀你,等李陵回来再说。”
狐于燕倒不在意自己被捆,反而打听起来:“我听说阿陵在汉朝娶过亲,那他之前的妻子是什么样子的?”
华书眸光骤然一寒,手中力道也大了几分:“凭你也配打听我阿姊?”
狐于燕倒吸一口凉气,敛起笑意,细细打量起了华书:“他之前的妻子是你阿姊啊?唔……那大约也是很好看的了……”
华书没有向她解释孟轻沾与自己并没有血缘关系,只是敬称阿姊而已,但是她被这人一口一个‘阿陵’和‘之前的妻子’弄得非常不爽。
“我阿姊,她不光容貌出众,更是大儒之后,是天下士子无不景仰的孟家名门贵女,她不是什么李陵之前的妻子,她是李陵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求娶回家的唯一妻子!”
这话一出,狐于燕面色红了又青,最后倔强地嘟囔道:“这话,你说了又不算!”
华书冷哼一声:“算不算的,李陵一会儿就跟我们一起回大汉了,跟你反正是没有关系了!”
听华书说李陵要回大汉,狐于燕终于急了:“你胡说!阿陵说过他不回去了,我哥哥说了他在大汉早没有家人了,你们大汉的天子杀了他的家人!”
本来只是小女儿家斗嘴,雁守疆也没有插手,与安荣专心守着大帐,查看外面的情况。
可狐于燕这话一出,他心知不好,忙回过身安抚就要暴走的华书:“别冲动!咱们马上带着少卿走了,没必要与她争论这些,问些要紧的才是。”
华书强压下怒气,抬手捏住狐于燕下颌,问道:“我问你,之前出使匈奴的汉使你们关在哪里了?”
他们要把苏武和常惠一起带回去!
狐于燕却露出迷茫:“他们意图谋杀我父汗,早就被处死了啊?”
华书一惊手指顿时收紧:“你胡说!是张胜卷入谋逆,与苏武和常惠有什么干系?”
“咳咳咳——”狐于燕艰难开口,“大单于才不管那么多呢,反正后来我一直没见过这两人,我也帮阿陵打听过,但是都说处死了。”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这许多年里匈奴也算守着这点规矩,何况扣押的汉使也能作为筹码,日后与汉朝交换利益,所以被扣押的多,真杀了的少之又少。
尽管这次张胜掺和进谋杀且鞮侯的事件,可苏武与常惠却是无辜,所以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两人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