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没有说到点子上，雁守疆只能烦躁地明确追问：“我是想知道，他到底是男是女！”

赵婧双眸微不可查地闪了一下，顿了片刻才道：“将军怕是多虑了，孟疏确实生的好，有几分雌雄莫辨的样子，但是那华景不也是？若再小个几岁，只怕和孟疏别无二致，而且孟疏行事很有君子之风，行为举止也不像女子。”

“再则，”赵婧的桃花眼微眯，静静地看着雁守疆，“她是男是女，是什么身份，对将军要做之事可有什么影响？男也好女也罢，就算将军知道了，难道要冒着得罪她的风险去揭穿不成？”

赵婧最后这句说到了点子上，雁守疆叹了口气，随后挥了挥手，命人再把赵婧秘密送了出去。

今日他收到了长安和齐王的消息，这些消息把孟疏的身份一一印证：孟昭确实有子，还确实就叫孟疏，见地不凡乃是家学渊源，他既然与临尘公主一起启蒙，那么游学之余，被临尘公主委派来姑臧督察屯民之事也在常理之中，而安荣又确实是今年被临尘公主调派出门公干。

更何况若真是临尘公主亲至武威，此时长安怎么可能还如此安稳，至少李广利应该得信，甚至于，李广利不应该没有见过临尘公主华书。

如今更是连赵婧这个和孟疏有过亲密接触的人都说他不是女儿身。

他虽还是满心疑虑，可这事根本没办法验证。

他总不能直接扒了孟疏的衣服看看是不是女子吧？若不是还好，若真是，这冒犯临尘公主的罪名，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让阿莫或者赵婧去扒？

这邪门的念头不知怎么就冒了出来，他忙揉了下额角，失笑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长枪放回了架子上。

正如赵婧所言，不管他到底是谁，终归他现在在做的事情，对武威郡有益处，且是大大的益处，且对方已经帮了他这么多的忙，那么深究他的身份也没什么意义，既然已经与对方相交，且日后免不了继续合作，不能敬而远之，那便权且敬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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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你们猜，赵婧到底知不知道呢……

第72章 趁手

与此同时，累了一整天的华书刚刚用上饭。

今日后厨准备的是一碗喷香的雕胡饭，黑红的菰米团在一起，里面还散落着一些栗子肉，给雕胡饭更增添了一分香甜气息；还有一大碗萝卜清炖的羊肉，里面撒了足足的胡椒粉，也放了些栗子，汤汁浓郁辛香之余也透出甜香气味，勾得人食指大动。

和着清炖的羊肉，华书咽下一大口雕胡饭，再喝上一口清甜的豆乳，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狼吞虎咽的样子看得安荣都有点心疼了：“今日在酒肆我给公主点了餐食啊，纵然不合口味，公主也应当用一些垫垫才是，饿这么久对身体不好……”

华书摆了摆手打断了安荣的唠叨：“你是不晓得，那赵婧不知道有什么毛病，一个劲盯着我看，时不时地还剥了水果拿了点心喂我吃，我一面要和她说正事，一面要防着她的小动作，心里咯噔咯噔直跳，哪有心情吃东西。”

安荣闻言不满道：“她对公主如此x不敬，咱们还要与她合作吗？”

白日里赵婧那副孟浪样子，与之前北迁路上爽朗的女行商全然不同，看得人格外不喜，实在不像什么正经人，安荣的声音也不禁透出些不满来，“若要商队，咱们自己组一个就是了，何必非要用旁人。”

这话倒是不错，华书自己的人也好，孟家华家的人也罢，看起来都要比旁人可信的多。

只是……

华书摇了摇头：“我不欲与民争利，所以不会组建自己的商队，至于华家和孟家……”

她没那么信得过。

当年她与孟昭之子孟以疏一起开蒙，两个性格顽劣的人感情很是不错，孟家有旁支得知此事，便想把自家儿女也送来，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所以后来孟青妍迅速把孟以疏打包送回了孟之后处教养，绝了那些人的心思。

华家的重心在朝堂，有银钱自然好，但是当下的情况不多不少刚刚好，若是巨富，必然还要引得人猜忌，至于孟家嫡支，如今儒学兴起，门人弟子遍布天下，沾了铜臭味反而不美。

既然华家和孟家嫡支都不宜沾惹，她自然更不会用孟家旁支，若是让他们参与进来，少不得要打着她的旗号行事，到时候只怕要损了她和孟家的情谊。

再则，多则一月，只要屯民之事走上正轨，她便要带着商队去寻找寻曹襄尸骨，孟家那些人若是知道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会给长安送回去，到时候全是麻烦事。

“你看这碗雕胡饭，”华书停箸敲了敲碗，“拌了清甜的萝卜羊肉汤，粘稠滑润，一口下去鲜掉舌头，可正如周文王送给姜太公的八珍玉食，吃了可是要拿江山来还的。”

安荣沉思片刻追问道：“可是，那赵婧能信得过吗？”

听了这一问，华书却突然笑了起来：“本公主不需要她信得过，就像骆奉一样，能用就行，若有朝一日用得不趁手……”她神色淡然，嫣红的唇却吐出一句极为冰冷的话，“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安荣先是一怔，随后失笑出声：“公主英明，是仆多虑了。”

今日心情不错，华书用过饭，趁着还不困整理了一下近期更细节的规划。

虽说是先修城墙以及牧场，开荒之事要缓放，可田地灌溉的事宜却不能拖，华景虽然已经安排了人勘井，可灌溉的设施还需要完善。还有牧羊放牛也是个很费神的事情，边郡多狼，多鬣狗，还有鹰，这些野兽偷羊就算了，急了还要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