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衫配白色长裙，化了精致的妆，看起来比在医院时更年轻活泼。

“莫医生是一个人来的吗？”她问。

“不是。”莫清弦说，“和同事一起。”

“那中午一起吃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杭帮菜馆。”苏雨柔眼睛亮晶晶的，“我请客，就当感谢您对我爸爸的照顾。”

“不用了，我中午有安排。”莫清弦婉拒。

“那晚上呢？或者明天？”

“苏小姐，”莫清弦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些，“你真的不用这么客气。照顾患者是医生的职责。”

“我知道。”苏雨柔不放弃，“但感谢是我的心意。莫医生，您就给我个机会吧？”

两人说话间，陆景行已经走到近前。

“清弦。”他走到莫清弦身边，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肩上，“这位是？”

莫清弦侧头看他，眼神里有丝惊讶，陆景行很少在公共场合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这位是苏雨柔小姐，我们中心一位患者的家属。”他介绍，“苏小姐，这位是我们中心的理事长，陆景行。”

苏雨柔看向陆景行，眼睛微微睁大。

她当然知道陆景行，陆氏集团的掌舵人，光禾医疗中心的理事长，财经杂志上的常客。但她没想到，陆景行和莫清弦的关系看起来这么……亲近。

“陆理事长好。”她礼貌地打招呼。

“苏小姐好。”陆景行点头，语气平淡，“听说你父亲在我们中心住院，恢复得怎么样？”

“很好，谢谢陆理事长关心。”

“那就好。”陆景行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科室主任。莫主任工作很忙，可能没时间处理家属的私人邀请。”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点不客气。

苏雨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莫清弦轻轻碰了下陆景行的手臂，示意他别太过分。

“苏小姐，我们还要去参加分论坛，先失陪了。”莫清弦说。

“好……好的。”苏雨柔勉强维持笑容，“莫医生，陆理事长，再见。”

陆景行搭着莫清弦的肩，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莫清弦低声说：“你刚才太直接了。”

“有吗？”陆景行松开手，语气自然，“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确实很忙，没时间应付这种不必要的邀请。”

“她是患者家属。”

“患者家属更应该遵守医院的规矩。”陆景行说，“医生和患者家属，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莫清弦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分论坛在九楼。两人走进去时，已经开始了。主讲人是德国汉堡心脏中心的施密特教授，讲的是经导管二尖瓣修复的最新进展。

莫清弦听得很专注，不时记录。

陆景行坐在他旁边，目光偶尔从讲台移到莫清弦身上，又移到远处，苏雨柔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坐在后排，目光不时看向这边。

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论坛中场休息时，莫清弦去洗手间。

陆景行站在走廊里，刚拿出手机，苏雨柔就走过来。

“陆理事长。”她声音轻柔，“我能跟您聊几句吗？”

陆景行看着她：“请说。”

“我刚才可能有些冒昧了。”苏雨柔说，“但我对莫医生，是真心感谢，也是真心……欣赏。我知道他单身，所以想试着追求他。”

她说得很直接，直接到陆景行有些意外。

“苏小姐，”陆景行语气冷淡，“莫主任是医生，你是患者家属。这样的关系，不适合发展其他感情。”

“我爸爸马上出院了，到时候我就不是患者家属了。”苏雨柔不退缩，“而且，莫医生是单身，我也是单身。我追求他，不违反任何规定。”

陆景行盯着她，眼神越来越冷。

“苏小姐，我劝你放弃。”

“为什么？”苏雨柔问，“陆理事长，您是以什么身份劝我放弃？上司？还是……”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还是，您也对莫医生有想法？”

陆景行没说话。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苏雨柔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了然，也有种挑衅：“陆理事长，公平竞争，怎么样？我们都是单身，都有追求莫医生的权利。”

“他不喜欢你。”陆景行说。

“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苏雨柔说，“我可以努力。而且，莫医生看起来温文尔雅，应该不会拒绝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陆景行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他想说：他已经有人了。

想说：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别人插足的余地。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这些话，应该由莫清弦来说。

或者说，应该由他们一起，用行动来证明。

“苏小姐，”陆景行最终说，“你随意。但我提醒你，不要打扰他的工作，不要给他造成困扰。否则，光禾不欢迎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

苏雨柔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莫清弦的微信号，那是昨天她去医生办公室，悄悄的问护士要的。

她申请添加好友，备注：“苏雨柔，想请教我爸爸的康复问题。”

发送。

然后，她收起手机，唇角微微上扬。

公平竞争？

不，她要的，是赢。

下午三点，主论坛。

莫清弦作为特邀嘉宾上台发言，题目是《二次心脏手术的微创化探索：单中心经验》。他讲了二十分钟，从病例选择到手术技巧，从并发症处理到长期随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