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帝王对我俯首称臣(143)+番外
掌、柜、的?
姐姐没认出我来!!!
我好想哭, 但是我忍住了。
我别无它法, 总不能顶着这张像辣椒一样红的脸, 跟姐姐说“姐姐, 我是段承业”吧?
于是我只能慌慌张张报出一个价, 又手忙脚乱地找出上房钥匙递给姐姐。
然后,我感觉到,姐姐的指尖,是软凉的。
人如其名,像一块冷玉。
啊!我发誓!我没有想要借着递钥匙的机会,趁机摸姐姐的手!那我成什么猥琐龌龊之人了!
姐姐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
我立刻把手抽回,又屏住呼吸瞟了一眼姐姐的表情。
姐姐……姐姐,好像,在笑?!
我揉了揉眼又偷看了她一眼,她的眼尾,虽然幅度很小,但的确是弯着的。
姐姐,是不是,喜欢我啊?!
她喜欢青涩无措的小掌柜?!
那……那我这些时日,便好好充当姐姐喜欢的这一款?
哪怕只是偷来的相处,我也感到无比满足。
只要姐姐的目光愿意停留在我身上。
我做什么都行。
只要她爱我。
【尹冷玉】
我修道时间比师妹长久,心思却不如师妹通透。
或许,我该如师妹所说,信阿业一回。
于是,时隔九年,我回到了南诏。
自我步入南诏的那一刻起,关于南诏王的事迹就蜂拥而至挤入我的耳中。
诸如兴修水利,又如优化官制,但流传最广的,还是年初南诏王临危不乱扫除尸傀的美事。
看来,曾经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小孩已经长大了。
说实话,我并不知道来到南诏又能如何见到阿业,更不知道见到阿业之后该当如何,但我最终还是听着这些故事走进了拓东城,又迈入了师妹同我提到的客栈。
随后,我望见了一张已经成熟的明媚面容。
只一眼,我就无法再挪开视线。
那是我的阿业。
我向她一步步走去,亲眼看着她的脸一点点变红,很像这个季节已经熟透的海棠果。
原来,人们口中英明神武的南诏王,其实还与九年前一样,仍然是一个看到我就会脸红的小孩子。
并不老成持重,却活泼可爱。
但是重逢太过突然,我尚未想好该如何与她寒暄,最后无措之下竟然假装不识。
那句话之后,阿业的眼睛瞬间湿漉漉的,整个人像被雨淋湿的可怜小狗。
心像一并浸在雨里,我后悔了,我不该这样的。
可是阿业却迅速地将钥匙递给我,动作乖巧又可爱,鬼使神差之下,我碰了碰她的指尖。
哦,原来她的脸还可以更红。
小孩,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这么想着,我便在这家客栈暂且住了下来。
我自己也不知道会住多久,只是习惯性地想着,大概会一直陪着阿业,直到她有了王后吧?
可在听话的外表之下,阿业其实不算很安分的人,她竟然将计就计,真将自己当作了客栈掌柜,时不时捧着吃食来到我的房间。
我咳嗽两声,她就送来了梨羹。柿子刚挂上霜,她就塞进了我的手心。
也是自这年起,我再也没有见过橘子的皮。
我能感觉得到,阿业是真心爱着我的。
可是,她还只有二十出头,而我与她差了近十年岁数,这份热烈的爱,在容颜老去后,又能维持多久呢?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相处下去,而后,我不主动,她将退缩。
直到,师妹和谢善人的喜讯,自千里之外的京州城传来。
这一夜,房门被叩响,我打开门,阿业竟一身酒气站在门外。
可即便醉眼迷蒙,她还是很乖地垂着头问我,她能不能进来和我说会话。
我没法拒绝她,哪怕,我已察觉到失控的预兆。
她走不成直线,几乎是跌坐在椅上,随后趴在桌上,下巴抵着小臂,头时正时歪,声音低低地唤我:
“姐姐。”
我的心骤然一疼。
她的眼睛又变得湿润起来:“我是段承业,姐姐知道的吧。”
“我是真的爱你。”她的眼角落了一滴泪,砸在了我的心上,“可为什么,文瑾和李道长都要成婚了,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我。”
我很想为她拭去泪水,可此刻只能诚实地回答:“因为你是南诏王。”
“呵,南诏王……”似乎是被这三个字刺激,她撑着手臂骤然起身,像只乖顺的小狗被踩痛了尾巴,突然朝主人龇牙,“尹冷玉,你……”
即使阿业醉得厉害,以至于第一次有名有姓地叫我,但她仍然止住了喉间蓄势待发的诘问和怪罪。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她花了十年时间独身掌权,证明她可以自主选择自己的妻子。又或者是,多得是对她恭敬体贴、求她垂怜的人,只有我不识抬举,竟敢不敬受藩国君王的宠爱。再或者说,她不比谢善人地位尊贵,谢善人与师妹都可成亲,为何我们就不能。
但话已至此,不如索性说开,而我的确足够冷心冷情:“为大局计,南诏之后,王上当从……”
“好,好得很。”阿业双眼通红,如花容颜憔悴不堪。
她第一次狠声打断了我:“尹冷玉,如你所愿,本王今夜便下令立她人为后。”
她以袖擦眼,一抚过后眼角居然溢出了一滴鲜红的泪,顺着她的脸侧缓缓下淌。
阿业走了。
她像是带走了我全部的力气,我缓缓靠着床榻坐在地上,心中远没有面上这般平静无谓。
阿业终于要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