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帝王对我俯首称臣(4)+番外
那尸傀还在不断嘶吼挣扎着,隐隐有起身反扑之象!
神雷诀、社雷诀!
李去尘掐诀完毕,声音清脆婉转但坚定决绝: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五雷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
“急急如律令!”
刹那间,一团黑云在长街上空凝聚,随后电闪雷鸣之间,一道乌夜色的曲折紫雷挟着奔腾神怒,骤然朝着尸傀腹上第三张符箓劈下!
那尸傀身躯连同四肢和头颅一并被天雷烤成了焦炭。
而那持刀帝王已然起身躲过,只是绸缎衣角被汹汹雷势灼成了飞灰。
李去尘此时见状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其实她不用躲的,五雷只劈邪祟死物,不劈活人,更不可能诛杀天命帝王。
那帝王将刀尖淌血的利刃俯身轻放回倒地兵卒身侧,随后笑意清浅地朝李去尘走来:“小道士,胆子挺大,本事不小。”
那人在她面前站住,微微躬身俯视她,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不过我这身乌银锦缎,你要怎么赔?”
怎么赔?李去尘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却顾不上回话了。
口腔里涌出一股腥甜热流,眨眼之间已有粘稠液体溢至唇上。
李去尘下意识抬手将那温热液体抹开,垂眸瞥去,一朵似血红梅绽放在自己指尖。
那枚血花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去尘无力向前栽去,被一个夹杂着铁锈味的温软怀抱稳稳接住。
等她再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疼得厉害。
虽然卧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李去尘还是感到五脏六腑都在铁锅上煎烧。
看来自己道行微末,情急之下强行催动那召五雷神符,还是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这寿年,短了几何?
“不淫不盗,不贪不欲,不憎不缀……国安民丰,欣乐太平。”
李去尘在心里默念着师傅教的《度人经》,期望以此驱赶身上伤痛。
自己无悔亦无怨,那未亡先帝尚能将生死置之度外地提刀拼杀,自己为了整街百姓无虞,即便少了点寿元又算得了什么。
故而自己本应开心的,可为何这么想哭?
肺腑……
肺腑真的好痛!
涟涟泪水从自己眼角滑落至耳鬓,紧接着又打湿了枕头,濡染了因疼痛而发烫的耳垂。
李去尘还是忍不住用被子捂住脸颊,发出了细碎的啜泣声。
“小道士,又哭什么。”
头顶传来一声无奈轻笑。
那人身上的紫微帝气已随着缠斗结束而敛去,此时她已梳洗完毕,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石青色锦衣,周身清雅栀香中再无半点腥甜味,举手投足之间贵气逼人。
她坐在李去尘床沿,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欲将李去尘攥着的被子往下轻轻拉开。
察觉到覆面之物即将被移开,李去尘手上加大了力气。
来回拉扯几次未果,那人静默了片刻,随后暴露了贪财本性:“既然你不愿见人,那鄙人只好从你包裹里再取好多张天师符箓,勉为其难抵作药钱了。”
她的声音朗朗明快,对这桩交易满意得不行。
“不可以!”
李去尘像被捉弄到跳脚的红眼小兔,顾不上身上难受,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跃起,就要扑去护住一旁自己的包裹。
那人假装要去打开行李的手顺势往下一捞,就将着急忙慌的李去尘拦腰抱起,随后躬身让她轻放在床上,又将那端了许久的药碗贴在了李去尘的唇边。
“小道士,张嘴喝药。”
李去尘眨巴眨巴有些红肿的眼睛,看着眼前人微弯的狡黠眉眼,这才发觉自己又中了声东击西之计!
“陛下怎么戏弄贫道!”李去尘很没有底气地抗议。
面前人眼中的摇曳春光霎时转换成了肃杀凛冬。
“你认错人了。”
她伸手捏住李去尘的下颚,颇有些强迫意味地让她吞下那苦涩的汤药。
“鄙人虽免贵姓谢,但名唤逸清,仅仅是拓东城来财客栈的掌柜而已,与那京城里的贵人可毫无关系。”
李去尘憋红了脸,好不容易将汤药与恶心一同咽下肚,却又被谢逸清塞了一颗硬物进嘴。
舌尖掠过,竟是一颗甘草桃脯。
李去尘咂了咂嘴,那甜滋滋的味道就淌进了肺腑,缓解了许久的焦灼之感。
“不可能,陛下明明身怀紫微帝气,贫道瞧得一清二楚。”李去尘毫无吃人嘴软的自觉。
身怀那么厚重的帝王紫气,又毫不犹豫地敢于挥刀为民除尸,怎么可能不是师傅口中的那即将匡扶天下的未亡先帝谢文瑾?
“嘘……”谢逸清这次又将修长食指压在了李去尘的双唇上,“小道士,这可是要杀头的!”
李去尘只得哼哼了两声。
也是,陛下此时需得埋名负重,她替谢逸清在心里找好了借口。
谢逸清忽然又撤回手指,顺手将桌上早已放置好的一套全新的道袍递到李去尘手里,开口询问她:“小道士,你叫什么名字?”
这道袍布料柔软顺滑,李去尘摩挲着如实回答:“贫道李去尘。”
谢逸清正准备收回身侧的手一顿,骤然凌厉的视线如针似箭般朝李去尘扎去,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片片搅碎又拨开审视。
李去尘疑惑地迎着这锐利目光看回去。
“清虚天师座下徒儿……怎是尘字辈?”谢逸清盯着她一字一顿发问。
“是玉字辈。”李去尘垂下眼睫,虽是被触及到伤心事,仍旧耐心解释道,“整个凤凰山,只有贫道名字含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