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夜逐光(112)
窒息……一切的一切都是压抑的,压抑到像是被剥夺了所有氧气。
虞雨眠的泪,随着她费力的步子,颤抖着砸落在地上,一滴一滴,被风吹得没有了温度,从滚烫到冰凉。
真不应该来的。
他都已经不喜欢自己了,那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自取其辱吗。
可是……
不来的话,却又好舍不得。
舍不得那一眼。
人的情感就是这样矛盾。
不开心的时候,画一张海就好了,吃一点好吃的,睡一觉就好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尽头。
总是会不开心。难受到没有尽头。
虞雨眠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眼里的泪流了多久。好像到最后,眼泪都流干了,眼神中的空灵悲伤,变成了呆滞无神。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腰腹间的剧痛让她顿了顿步子,额头上已经疼出来了一层汗,脸上的血色彻底被剥夺,惨白一片。
虞雨眠捂了捂腰腹,温热的液体流出,已经染湿了雪白色的内衫。
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因为已经很多遍了。
“虞小姐,虞小姐!”风絮急忙从身后赶来,叫住了她。
虞雨眠不为所动,只是顾自往前走。
“虞小姐,江……”
他顿了顿,“江博士他很担心……您身上的伤还没好…他叫我来陪您去医院……”
“不需要。”虞雨眠冷冷地回了一句,“我能自己走回家处理,不需要你帮忙,更不需要他同情我。”
风絮被呛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有下文,“您……”
“你回去告诉江从邦,就说……虞雨眠不会再来烦你了……”
“回去告诉他。”
风絮根本劝不住,他更不敢,对虞雨眠有半分不敬。本来是在查事,谁知道,江从邦突然让他来带虞雨眠去医院。
可……她哪里又是肯听劝的人。
风絮无奈,只得撤回,跟江从邦坦明一切。
虞雨眠到了家里,拿出医药箱,给腰腹的伤做了个简单处理。
好歹是不会流血了。
她的脖子落在沙发上,些许凌乱的丝发垂下,头微微向上仰,眼神都是空洞的。
正在这时,临川的电话打了过来。
虞雨眠面无表情地,接通了电话,“是查到什么了吗?”
临川回应,“是的…老板…我查到,确实一切…”他顿了顿,继续说着,“都和您的猜测吻合…”
“以及…我还查到了,当年…原本可以和其它四大财阀并列的虞家,就是在和桑家一同勾结,沾染了海族买卖的黑心盈当后,才导致被灭门…”
这倒是虞雨眠没想到的。
“好,我知道了……这一阵子你辛苦了…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一切我来规划……”虞雨眠挂断了电话。
她笑着摇了摇头,只叹这宿命,就是这么得巧妙又可笑。
命运怎么就是这么地弄人呢……
第65章
你可真是藏得够深啊
虞雨眠再次来到了那个地方。
月亮高高悬挂在黑天上,夜幕的暗色,深重到足矣掩盖一切,连月光都被压抑得难受,快要透不出光亮。
地下赌场格外安静,不似往日的极乐欢沦,在此刻就像沉睡了一样。
虞雨眠来过两次,现在已经轻车熟路。
“三个月前,浔海出现了飓风……”
“却实看着有点别扭……”
“还是要多小心些……财阀争斗百年,哪里那么容易被清理干净……”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害怕,被身后的大人物灭口……”
被挖掉的腺体,之前看似偶然,不着痕迹的飓风事件,还有,那缕苦榆木香……所有线索和经历,还有每个人说过的话,一切就像一块块拼图一样,拼凑出真相。
哒哒,哒哒…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
虞雨眠微微抬脸,看清了对过楼梯上的来者。
“虞副科长···你伤还没好,怎么就出院,跑到这来了呢?”秦砚站在上层,双手插进口袋里,很平淡地对楼下的虞雨眠说道。
虞雨眠的嘴角挂着冷笑,“秦处长···那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呢?”
上层的秦砚依旧不冷不淡,他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我是搜查科的处长啊···外行调查到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好身份,好借口···”
虞雨眠从未如此无力且震惊,“不叫你的真名,你是不是都快忘记,你自己是谁了…”
“桑闻落。”
虞雨眠一字一句,几乎是要把话咬碎了。
“呵呵呵哈哈咯咯咯…”上层的“秦砚”一阵冷笑,阴鸷森然的面孔,带着曾经财阀的虚伪和极端。
“啪,啪,啪”——他拍了拍手掌,不禁夸赞,“还是虞副科长聪明……真不愧是那朵万众出挑的月季花…”
虞雨眠眼中尽是厌恶,“你可真是藏得够深啊…”
“要不是联想到这一切,我还真猜不到,是你这个早就'死了的人呢'……”
“确实,”桑闻落点头认可,“我原本还以为…只要躲开了江从邦和杨淙这两个老熟人,那我的身份,就永远不会有人知晓…倒是没成想,先叫你认了出来…”
虞雨眠眸中杀意凛然,“你挖腺体,盗卖器官,是不是太猖狂了些?”
“我也不想的!”桑闻落一脸的无奈,他摸了摸自己的颈侧,“这一切都是不公平的…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有人算计我那老爹,我母亲还怀着我的时候,就被人暗害,一生下来,我的腺体就是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