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夜逐光(9)
还有类似故意讹诈钱财的,有钱人用些手段,审判司进行调和,不造成伤残,不造成什么人身损害的恶性事件,也就差不多都过去了。
头疼的永远是法官们,既要保障好人权,查明真伪,又不能把权贵给得罪狠了。
江淮之:“是谁带走了你姐姐,你知道吗?”
白浔支支吾吾,“他……很厉害的,是…他应该是科研院的人……”
全场寂静。
江淮之:“你的姐姐叫什么?”
白浔:“我姐姐……叫…虞雨眠……”
白浔脑中快速地回想着虞雨眠的话,她曾说“ 要是有人问起我是谁,直接回答就好,我的身份不会有人猜疑。”
虞雨眠···
江淮之思索着。
六年前虞家被灭门,唯一幸存下来的那个小姐...自那之后,这个虞小姐消声匿迹,不论是出于躲避仇家,还是其它隐情...身份和踪迹都难以查证。
江淮之低头,审察着指挥中心做的初级检测报告。
基因测序,分子诱导,抗寒抗冻能力测试,信息素排查...全部正常。
至于他是怎么到游轮上,当成服务生的,猜也能猜个大概。
有钱人事多眼杂,他没什么身份,年纪又小,见过的世面也少,估计是见他长得好看些,就这么招用了。毕竟这样的人出了什么事好打发,好收拾,甚至...可以拿来当替死鬼。
财阀大家向来如此。
江淮之:“休庭!”
法槌响起。
“江主审...这人身上的疑点太多了,说的话半真半假,保险起见..要不要请下批令,送去科研院?”副审官们纷纷议论。
江淮之依旧不偏不倚,“不急。”
夜晚。虞雨眠一整天都紧崩着神经的弦,生怕江从邦离开去科研院。
江从邦索性把资料和书扔到了一旁。
床头的台灯发着温情暖意的光,窗帘虚掩着窗外喧嚣繁华的都市,此刻卧室内唯有美好与安宁。
虞雨眠乖乖躺在江从邦身边,无力地靠在他的胸膛。
平常冷冰冰地不理人。今天难得会这么乖。
江从邦把她揽进怀里,轻轻安抚着,整个房间内都是着淡淡的琥珀香信息素。
联络器响起,江从邦接通。
“淮之,出什么事了?”
江淮之···虞雨眠微颤,尽力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慌乱。
江从邦的四弟江淮之是审判司的主审官。江家兄弟人才辈出,江从邦执掌科研院,他的三弟江与义在指挥中心任部长,仅次于司令魏真庭,四弟江淮之在审判司也是属一属二的存在。
联络器中江淮之的声音继续传来,“江博士···”
虞雨眠垂下眼睑,继续听看兄弟二人的谈话。
对于身为二哥的江从邦,江淮之也是官方地称呼一声“江博士”,这一家子或因职务避嫌,或因平日各行各事,当真是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用申请科研院的检查吗?”
不。不可以!绝不能让他同意。
想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虞雨眠的身体颤抖着,她并不懂得如何讨好他人,下意识地往他怀中拱了拱,吻在了他的喉结上。
两人贴得更紧。
江从邦明显是愣住了数秒,连呼吸都在瞬间停滞。
他没办法不愣住。两人间的亲密,从来都是他主动。
察觉到了怀中人的不安,江从邦轻轻揽着她的后背安抚,同时继续回应江淮之,“我抽不开身。”“你的辨识准确率在96%以上,可以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尽量抓些紧。免得有人从中作祟,落下个以宫压民,滥用职权的名声。”
联络器另一旁的江淮之坐在桌前,望向桌上各种厚本法典一边的花瓶。
花瓶中的海葵花百年不败,在昏夜中闪烁着细微的光芒,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最公正的法官在此刻有了裁决。
第5章 立场?
轰隆一——
窗外暴雨旁沱,一切在暴雨的冲刷中显得模乎,看不清楚。
哒哒,哒哒,哒哒···
江淮之撑着黑伞前来。
咖啡厅内的桑闻道等候已久。
见到来者,桑闻道搁下端着的咖啡杯,目光再次回到桌面上,看向了国际象棋的棋盘。他颇有风度地,做出恭请的手势,江淮之应邀坐到了他对过。
两人一边闲谈,一边执棋。说是闲谈,实则是桑闻道单方面讲述事由。
桑闻道嘴角噙着笑意,“你都有多久没回过老宅了。你哥都有枕边人了,你有嫂子了,你知道吗?”
江淮之依旧刻板冰冷,“江博士的私事,我并不是很了解。”
江博士……
桑闻道在心中细细揣蓦着。江博士,多么古板且圆滑的叫法。
刻意疏离,是为了撇清自己所有的关系,明哲保身,还是…
桑闻道接着话茬,“我瞧着,人家对方omega不像是自愿的。”
“不过,凭你二哥好吃好喝地供着养着,尽心尽力哄着,要是他能一直有兴趣的话,估计可以抱得美人归。”
江淮之没有接话。
轰隆一——窗外电闪雷鸣。
他藏于眼镜片之后的双眸,看不出任何神情,继续专注于棋局。
江淮之代表的是审判司。他的双肩上,好似有着巨山磐石般,风雨不动的力量。
有人说,江淮之是最最能象征公平的一杆秤,是最公平的法官。不论权家豪贵,还是平民百姓,他一向公平,从不落下冤假错案。
可是,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
所以,他心中的重量究竟会偏向哪一方,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