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小骗子翻车后[快穿](230)
他笑着袖手往前走:“如今整治一番,金陵各处多年弊政总算梳顺了不少,待我回去上奏,明年国库税收又能增几层,北方灾民也有个指望。”
胡齐对这一路的收获也很满意,心服口服道:
“大人绸缪,我是向来知道的,既然您这么说,我也不去和那个牛鼻子计较就是了。”
他最忠裴令,心里对白寄雪的态度还是不满,把那么仙姿高洁的人叫成牛鼻子。
裴令摇摇头,摆手示意他下去,自己进了内室整换衣服,又净手洗面,走到书桌前,提笔精心写字。
他如今虽然名满天下,但每日总会抽出时间来习字静心,这么多年雷打不动。
他未中举前也是如此,在山脚草庐耕读,怡然自得。
窗外月华皎皎,洒入书房内,裴令不期然想起多年前的经历。
他比普通人更了解一些神道鬼怪的事,自然知道当今圣上并非为了长生之道才如此笃信。
多年前他曾经遇到过狐妖叩门,就和话本中的差不多,那狐妖幻化的女子娇媚动人,裴令却无动于衷,对其不假辞色。
他常年离群索居,野外动物最是凶狡,若对其心软,遭殃的便是人类。
并且他天生有异,生来就可以看破那些鬼怪妖人的幻象。
那娇媚女子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长着狐狸脑袋的怪人而已。
后来那狐妖屡次叩门不得进,最后哀哀服软,求裴令舍她点血食吃。
裴令这才将自己猎来的兔子等物分了她一点,那狐妖吃完后,定定看着他,说他生来异像,注定位极人臣名载史册,只是命中恐有一劫,让他自己小心。
如今他也算略有薄名,所做功绩起码也能在本朝历史中占有一地,可那狐妖说的劫……会是什么?
裴令练完字,又听胡齐汇报各类事项,准备回京。
听到他说那楼籍不知为何在与各种道士来往,便皱了皱眉,想了下,还是吩咐让人叫楼籍明日来见他。
胡齐应下:“是,我知道了。”
——
“你是说,书院里就有鬼气?你可知这鬼气从何而来?”
挂满纱帐的宽阔室内,楼籍半躺在矮榻上,榻间散乱丢着许多本志怪典籍,手里还懒懒地翻着一本。
外间那道士抚须半晌,才道:“似是一缕槐花精魂,夹杂着深重念气,只是如今已极淡,倒也不知是从何而来的。”
楼籍烦躁地闭眼,揉了揉眉心,扶着软枕起身。
他脸色不算好看,掀开帘子去了外间,对道士微微拱手,便继续问:
“那关于那国师呢?你可曾看出什么来?”
外间的道士年过半白,须发却还浓黑,一副精神矍铄的样子,他甩甩拂尘,慎重道:
“那日他随裴大人回府,老朽开了天目细观,却只见浓白灵气,这是正派修士的象征……”
他话说得慢悠悠的,言下之意却很明显。
楼籍脸色已是极黑,只沉沉道:
“我那日亲眼看着他轻薄我同窗,这也算正道修士?道士不是修身戒色吗?我给你们道观捐了一座金身,可不是想被当冤大头糊弄。”
他这半月出手阔绰,确实打动了不少高人。须知如今凡间一派升平,妖邪之事极少发生,他们这些道观也着实日子艰难。
道人沉吟半晌:“恰逢我一位师兄要路经此地,他修为极高,不如让他再来帮忙查看一番。”
楼籍面色松了点:“那便如此。”
外间小厮奉命进来,说裴相明天令他过去,楼籍挥挥手让人送走道人,满心燥郁难以明说。
他一把掀开纱帐,快步走到桌前。只见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内间书房里,满桌散着画卷,书架上也挂着好几幅,横躺起坐,颦笑回首,都是同一个青年。
他们或含情脉脉,或独自出神,都在画卷里陪着楼籍,安抚了他心里燥郁的冲动。
桌上还画着一副,谢酴躺在一片红帐中,闭着眼满目潮红的,手腕上带着那串玉白珠子。
“小酴……”
楼籍眼底一片浓黑,他提起笔,慢慢在谢酴唇上晕开胭脂。
他那日回去后就多方命人探查,也招了许多道士在旁观看谢酴气韵,可都说他身上元气未损,反而天庭饱满,气色红润,不像被妖道缠身的样子。
楼籍不信,那道士分明一派妖邪之相。
他可是清楚小酴对男子的抗拒,如何就心甘情愿接受那道士了?想来和小酴结婚的那女子便是那道士幻化出来的。
此前是他大意,才让这等心思不纯之人接触到了小酴,如今他一定会拨乱反正,让小酴……认识到真相。
——
谢酴和白寄雪已经到了金陵,刚入城门,他就察觉出了不同。
街上的百姓比以往更多了,面上的神色状态也精神了不少。
他掀开车帘看,有些惊讶地跟白寄雪说了此事。
她正坐在他身侧,手持一书卷,闻言微微颔首,道:“想来这就是你那师父巡查的效果了。”
谢酴闻言,就放下帘子,去牵她的手,笑:
“怎么,看娘子言行,竟也觉得裴师不错?”
几日相处,足够他熟悉白寄雪的性格了。她看似寡言,实际眼光高标,若是不入她法眼者,她连话都懒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