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小骗子翻车后[快穿](234)
有什么温润冰凉的触感抚上眼睛,是寄雪的手,她的声音低哑干涩。
“睡吧,小酴。”
不,他不能睡,怎么能让寄雪一个人面对楼籍那厮,他丧心病狂下指不定做出什么来。
奇怪,他回来之后在做什么?
好像是喝了一口茶水,又和寄雪说了几句话。
他挣扎着,只是困意混沌,当他就要再次睡过去时,额间忽然发烫,那热度刺得他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寄雪的手只是虚虚盖在他面上,一下就被拂落了。
谢酴抬头,一张美丽端致的脸微微低垂,和他挨得很近。
清苦的幽幽竹叶香气拂过,熟悉而又令人心悸。
不知为何院中风起云涌,搅弄得梨花树簌簌作响,满蓬的花瓣如雨如雪,纷纷洒洒。
白寄雪手指修长好看,捏着一个复杂扭曲的结,她注视着他——
但昔日枕边人却变得如此陌生而熟悉。
满头丝缎般的白发被束成道冠,金瞳瑰丽。
男人长得也同样出挑俊美,只是脸骨轮廓都比寄雪硬朗了不少。
他是一个男子。
他看着谢酴的表情,喉结上下滑动了下,似乎想说什么。
“小酴……”
寄雪没有这么明显的喉结。
谢酴下意识起身,踉踉跄跄退远了几步。
只是身体还没有什么力气,贴在了石桌旁侧。
白寄雪被他甩开,就收回了手。雪白道袍柔软垂落,沾了几片梨花瓣。
谢酴简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他只是出神了一会,怎么好像世界都变了?
“你……你是谁?”
他觉得自己好像那种话本里很愚蠢的反派,总是徒劳地追在主角身后汪汪说些你不要跑的废话。
明明一切都已经如此明显了。
“你骗了我?”
和白寄雪长相相似的道士看起来也如枝巅雪一样冷洁,只是此时他的面上浮现了些许痛苦之色。
“一开始那样,并不是我所想。”
他话里的意思让谢酴忍不住发笑:
“也就是说,后面都是你故意的?把我耍得团团转,看我为你着迷,很有意思吗?”
他想起自己乐颠颠地叫对方娘子,亲吻对方,昔日那种亲密的情形此刻变得如此难以接受。
他又后退了两步,白寄雪皱眉捏着法诀,不断变换抵挡着老道那边的阻挠,一边往谢酴那边走。
“小酴,你先别动——”
他走了两步,谢酴就退得更远。
那双片刻前还依恋望着他的湿漉漉的眼睛变得警惕而防备,谢酴冷冷说:
“你还有什么能让我相信的地方。”
头脑还有些昏沉,可谢酴却觉得身体里什么东西在左冲右撞,激烈的情感混杂在一起,让他实在难以分清。
如果这真的是梦就好了,明明半天之前,一切都还是那么正常。
他是真的喜欢白寄雪,喜欢对方冷冷温柔的样子,喜欢对方暗藏关心的样子,可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崩塌,梨花瓣柔软地撞在脸颊滑落,像一场雪,盖住了这个小院里曾经有过的温馨画面。
看着他的表情,白寄雪抿紧了唇,脸色更加苍白。
他停住了脚,想说什么,手上的法诀却捏慢了半步,被旁刺里的一道法术击倒在了石凳上。
雪白妖异的鳞片从他脸侧浮现,那双漂亮的金瞳却还是直勾勾看着谢酴。
“小酴……不要走,我不是有意骗你的。”
老道乘胜追击,束缚重重压下来。
白寄雪被打得吐了口血,他随便擦了下,鲜红的血在雪白道袍上分外明显。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想走到谢酴身侧。
“你信我……”
他似乎想说什么。
但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向他索求这个誓言,只是为了今天吗?
他从怀里拿出一串漂亮的雪白珠串,那是曾经戴在白寄雪身上的,为此他还和楼籍闹了不愉快。
在他们婚后第二日,白寄雪就又送了他一串,说是这串更好。
确实好看,拿出来便隐隐发光,流传七彩。
谢酴没什么表情,他拿起珠串,用力一扯——
“小酴……”
白寄雪低低地叫他,就像以往任何他无奈妥协又放任他的时候。
“啪嗒啪嗒……”
链子一下就扯断了,珠子满地蹦落。
在他扯断的刹那,白寄雪如遭重创,跪倒在地。
那是他逆鳞所化的珠串,代表他与谢酴命数一体,心念同思。如今被扯散,原本就喧天倒海的丹田更是沸腾。
他又吐了一口血。
白寄雪已维持不住人形了,下半身化为了蛇尾。
谢酴看了一会,觉得眼熟,想起了他。
“你是那条懒蛇。”
那条帮过他,像大爷一样喜欢按摩的漂亮白蛇。
谢酴木木的,正要转身走,却觉得脚下被什么绊住了。低头一看,是一条长长的白尾巴。
他眼睛一眨,不知何时一滴泪便从眼眶中倏忽滑落,落在那尾巴上。
“那日你亲了我,问我是否喜欢。”
“是喜欢的。”
“我后面才知道……原来那种感受是喜欢,所以才又变为女子来见你。”
白寄雪的声音变回男身后更多了一点磁性,低低的,像落尽的灰白花瓣,落在了谢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