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小骗子翻车后[快穿](239)
裴令低眉,目光从谢酴身上扫过,跨步进去。
这院子虽然买的偏僻, 布置却也不差,一步一景,雕花飞檐,都是有的。
拨给谢酴的这间屋房内束着轻纱绿绸的纱帐,因来往都是男子,窗棱屏风上雕的都是瘦竹纹,外间种着斑竹,风一吹,屋内光影摇动,好不幽静。
此时却充斥着那奇异的浓香,裴令皱了眉,就见侧间书桌上乱摊着写了字的宣纸,笔在桌面滚落,椅子也被凌乱地推在一旁。
他踏步过去,就见桌面写了大半篇策论,在结尾却骤然划了一道笔。
谢酴也看见了,顿了顿,羞愧道:“学生心不静,请老师责罚。”
裴令垂眸看了那大半篇策论,才说:“用典中正,只是辞藻依旧繁丽太过,心思郁结,句子也颇沉闷尖锐。”
“开春便是会试,你可准备好了?”
他终于抬眼看向谢酴,他们再次目光接触。裴令的眼神依旧平静清泓如深泉,让人看了就觉得安静下来,只是又多了几分幽深。
谢酴望了一眼,就垂下眼睫,想盖住桌上的纸。
他要拿,却没拿动,一双白玉般莹润修长的手压住了纸的另一端。
“小酴。”
谢酴抿唇,松手,露出了下面的直道相思了无益,还有那不知什么时候又写的一句欲寄相思千里雪。
裴令看了会,才说:“耽于情爱非丈夫所为,看来你还没准备好下场。”
不知为何,他本不该为了这种事对谢酴生气,只是身体反应难以控制。裴令修身多年,这才忍住了莫名想要撕掉那纸的冲动。
香气似乎是从屏风后的帐子传来,裴令本不想去看,但眼下再看这些东西恐怕只会令他越发烦躁,他便往屏风后看去,问:
“你这熏的是什么香,太浓了点。”
谢酴脸色奇怪,他原本颊间染着晕红,唇酡红干燥,便有些憔悴的样子。
他这下松开了手上的纸,匆忙间拉住了裴令的袖子。
“老师,我知道了,只是情难自已,非我所愿。”
裴令被他一拉,便停住了脚,回头看他。
“哦?看来你并非一味被那妖迷了心智。”
裴令站的位置有块死角,谢酴刚刚抢先站了过来,才没让他看到地上掉的一方打湿了的巾帕。
那东西都是系在内衬腰间的,极为私密,要是被人看到,立马就能知道不对。
那屏风后影影绰绰有个身影,谢酴心里紧张,没注意裴令目光落在他手上。
“是……,学生不是那等绝情之人,又事发突然,所以这两日才沉闷不乐,让老师担心了。”
裴令这才满意了点,摇摇头,他坐到了书桌侧边摆着的横榻上,伸手去端茶,却端了个空。
他一看,发现壶内茶都喝完了,见谢酴不知为何一味垂头站在原地,便自己去叫了老妈妈准备茶叶和点心。
他才转身,谢酴的脚踝一紧,一只手从屏风下伸出,握住了他的脚踝。
谢酴心中一跳,差点叫出声。
恰好此时裴令又转身回来,他赶紧调整了下姿势,好让衣摆遮住脚面。
裴令隔空点了下谢酴的鼻尖:“没人照顾你,你便连个水都喝不上了?我裴文许的学生可没有这么娇惯的。”
谢酴垂头听训,像以往那样玩笑道:“这不是因为有老师照顾我。”
他这两日因为情绪激烈,消耗了心神,瘦了许多,此时玩笑的样子像是因为裴令批评,才强作出来的,平白令人心疼。
裴令这下真是忍不住叹气了,他平生收了许多学生,没一个像谢酴这样,又让他操心,又让他忍不住怜爱的。
他拍了拍谢酴的手,许是下午小憩了番的缘故,他今日心中总是生出许多怪异感受。
就譬如此时,师生携手本是很正常的事,他却忽然发觉谢酴的手握在手心里,就好像小白兔子似的软茸茸。
他竟多停留了几息,才松开。他垂眼去拿桌上的茶杯,即便杯中只有冷茶水,他觉得自己也该喝口,冷静心绪。
只余光忽然瞥见地上的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掉了?”
他问。
谢酴一惊,他刚刚为了遮住脚面,便不慎露出了那巾帕半边,竟叫裴令瞧见了。
他面色倏然窘红,支支吾吾弯下腰去捡,揉在手里不敢给他看。
“想来是不知什么时候掉的帕子。”
裴令看了一眼,他眼力从小就极好,也许是在山林耕读的缘故,比常人还耳聪目明,一下就看出了谢酴指缝里露出来的巾帕是什么。
他垂眼喝了口冷茶,没再说话。
余光里,谢酴面色微松。
刚刚开门时,他只以为这学生是偷懒睡觉,没想连内衫都脱了。
若是白日休息,脱了外衣就是,如何连那内衬里的巾帕都掉了……
他虽然洁身自好,但也并非什么都不懂的迂腐书生。
不知为何,裴令觉得身上越发怪异起来。
谢酴偷偷扭了下身体,似乎是腿部不适。裴令越不想看,感知却愈发灵敏似的,将他最细微的动作都收入眼底。
谢酴确实腿部不适,似乎是因为手被衣服遮住了,楼籍这厮更加大胆,竟顺着他的小腿往上抚。
他把脚往桌腿上一磕,楼籍就狡猾收手,让他撞了个空。
裴令忽地起身。
谢酴一惊,连忙望去。
裴令面颊有些红潮,像沾了露水的西府海棠,坠坠的多了丝活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