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爱我那就去死吧(24)+番外
“那没办法了,换思路吧,从这地方入手。”她站了起来,俨然准备离开了,“去问周边居民,去问目击者,去问房屋归属——这不用我教你吧?你比我熟。”
“我是将军,将军……你知道这个职位什么意思吗?带兵打仗的,不是搞内务审查的。”
“你揽下的活啊,”伊斯特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往外走,被她数落的人又要听她说话,又不能和残疾人动手,没办法只能起身跟上,“难道我来吗?”
她思考了半秒,意识到自己只是公司里的一个普通职员,干这个更没经验,于是回答了自己的设问句:“不。”
捷柯花了点时间才听懂她的语法结构:“……”
在短暂的无语中,他们等来了下属的汇报。一个士兵面色紧绷地小跑过来,好像恨不得即将出口的坏消息能自己报告自己。
“长官,”他站直敬礼,然后对着伊斯特深深地低下头,“……小姐,已经查清楚了,这里隶属于第三期社会福利活动划分的公用房,旨在为极端贫困居民提供住所。”
捷柯啧了一声,“教廷的地方。”他沉着脸挥了挥手,让手下离开。后者如蒙大赦地一溜烟走了。
伊斯特丝毫没被低气压影响到:“那就去找教廷的人问问啊。”
他烦躁地活动了一下指节:“……我跟他们处不来。”
“这话说的,你跟谁处得来?”
“你。”
伊斯特无法反驳。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了片刻,才重新开口:“那我去问……奥妮克丝管这方面吗?”
那双暗红的眼睛几乎是下一瞬间就扫了过来:“你们很熟?”
“?我只认识她。”伊斯特顿了顿,“不对,认识好像不是这个定义。那我只见过她。”
捷柯把阴沉沉的视线移开了:“如果她不管,就没人管了。”
“是说她心地善良、怜天悯人吗?”
“不,”捷柯面无表情地冷笑了一声,“是说她权力大得像教皇。”
在伊斯特惊讶的“啊?”声中,他又补了一句。
“——如果教皇这个位置还没被所谓的’圣女‘取代的话。”
*
他们兵分两路。
马车停在首都最大的教堂前,吱呀一声,逐渐停转的轮子几乎没有扬起任何灰絮。伊斯特悠悠下车,手杖拄在一尘不染的石板路上,眯着眼,仰头打量了一下高耸挺拔的尖顶。
“真漂亮呀……”她轻声感叹道,对着冬日暖阳下如梦似幻的玻璃彩窗一扬头,“你说对不对?”
在她身后,捷柯塞给她的一队士兵肃穆以待,为首的那个诚惶诚恐地答话:“是。”
“对嘛,所以说我们尽量不要弄脏这里。大家一会儿动作都轻一点。”伊斯特满意地收回视线,向前迈步。
他们被守卫拦了下来。
“我是伊斯特·摩根那,找奥妮克丝。”伊斯特很有礼貌地解释道,“你进去汇报一声呢?”
“不好意思,圣女忙于公务,说了这三天谁都不见……哪怕是陛下亲至,也很难例外。”
“三天后很远了呀?真的不能现在进吗?通融一下嘛。”
门卫摇了摇头。
伊斯特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呢,身后的人已经很自觉地一个箭步上前了。电光石火间,刀剑相交,发出刺耳的金铁之声。
分别前,捷柯让她带上这队“勉强看得过去的”,现在看来,恐怕是精锐的意思。那个士兵手中刀背一晃,教堂守卫刚拔剑就被缴械了。
“不是说尽量不要弄脏这里吗?”伊斯特微微皱着眉,温柔地轻声细语,循循善诱似的,“怎么能在门前对守卫动手呢?”
动手的士兵垂下头,沉声认错,放开了门卫被反剪着的双手。
伊斯特笑吟吟地退了半步,说完了后半句。
“——拖远一点再杀呀。”
在惨叫声和刀刃插入人体的血肉撕裂声中,她慢悠悠地走进了教堂,如入无人之境。
这下终于见到了奥妮克丝。圣女依旧一身白袍,匆匆走出内厅的小门,好像是被外面的响动惊到了。已经过了晚餐的时间,教堂内没有信徒,只有值守的神父,满面惊愤地迎面走来。
“滥杀无辜,独断专行!”神父气得咬字重而硬,“不让你们进来,这句话有这么难理解吗!”
他说着,胸膛剧烈起伏,把银皮书往宣讲台上一拍,双眼几乎射出怒火来,“有我在,你们谁也别想和圣女说话!有本事,你就把我一起杀了!我是帝国钦命的神职人员,虽然不能叫你这恶人以命偿命,受罚总归是轻不了的!”
好烦呀,本来心情就不太好。
“诶?我也是没办法嘛,要不这样,按你说的来……”伊斯特转向他,歪了歪头,“我以命偿命,好吗?”
神父僵住了。
“别客气,来人,”她一扭头,吩咐手下人过来,“你,把你的刀给他……真没眼力见,没武器他怎么砍我呢?”
那个士兵毕恭毕敬地把刀递了过去。
“伸手接呀,没事的,”伊斯特气声温和地宽慰道,一步一步凑近,“我真的不介意,真的。你拿着嘛……砍我一只手也行,扎进我心口也行……”
她脸上满是真诚地劝着,甚至还一边说一边比着刀刃,好像要把手腕划上去了。原先气正神严的神父被她吓得面无人色,既想远离寒光,又想远离她,却不敢妄动。
一只素白的手拦住了她。
“摩根那小姐,”奥妮克丝轻声阻拦道,指尖划过她的手腕,轻轻环住了,“我替他跟你道歉,别吓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