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见到蘼子的那刻。

本以为就此平息的烦躁感，在看见蘼子所谓的好朋友后，又开始反复，并在狗屁告白餐厅，碍眼的人靠近蘼子的那刻达到顶峰。

直到，蘼子如自己所希望的那样，和自己回到高专。

可是，烦躁感又因棕色透亮双眸里的不确定而喧嚣。

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自己到底想要看到棕色透亮双眸里什么情绪？

好像有些理解，总想要弄清蘼子想法的杰的心情。

悟正在想着的蘼子，注意力都在悟身上。

“悟，你都不会觉得累吗？”

“嗯？”悟夸张的揽住蘼子肩膀，几乎把身子一半重量都移在蘼子身上：“我一般都用反转术式休息，羡慕吧。”

“所以学会反转术式之后，你就没睡过觉？”蘼子不自觉停下脚步，眼镜瞪大地看着悟。

“又不需要。”悟站直身子，带着蘼子闪现在一颗壮实的樱花树上。

一注强水流击打在两人一秒前的位置。

“在这等我，”悟轻掐着蘼子脸颊上的软肉。

蘼子在树枝上乖乖坐好，无神地看着远处悟和咒灵的战斗实况，体内丰满的亡能量在蠢蠢欲动。

当初因为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对悟的心动不会有好结果、察觉待在高专状态越来越不对的杰，而简单粗暴和杰离开高专来逃避一切的决定是不是太自私了。

这两年，被留下的悟，被这样被所有人冠上最强的名头，理所当然的要求着悟全年无休，无时无刻地保护所有。

黑雾自蘼子体内蔓延，汇聚成乌云。离开树干的脚被云稳稳拖住，身影闪现在战场中心。

绵延无尽蔓延的黑雾，将咒灵的领域包裹，在蘼子不带情感的黑眸中渗透，将其粉碎。

在一片灰暗、杂乱的碎屑喧嚣间，和那双蓝眸相视。

“有的时候，我真希望悟不是最强，”乘着乌云的蘼子飘至悟身前，轻轻环抱住有些错愕的悟：“这样当初我也许能说服自己不管不顾的把你一起带走，”

“就不会只有我会产生，想要保护你的念头。”

“我的术式没有消失过，相反，我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强到再这么下去的话，我的神智大概会被力量吞噬。”

“悟应该能够体会，体内拥有的力量越汹涌，情绪似乎就拥有了可以轻易和理智叫板冲撞的底气。”

“只是性格恶劣，但从来没有随性做出出格行为，依旧在保护所有的悟，”蘼子的额头抵着悟胸膛，眼底是悟看不到的发黑情绪：“如果悟对‘最强’感到厌倦了，要不要我来作最强？”

“操场三圈都跑不下来的你，”悟眼里带笑：“要当最强？”

“你倒是真敢想。”悟从胸膛发出的笑震得蘼子指尖发麻。

黑雾将两人包裹又散去，两人已回到高专宿舍，躺在双人床上。

蘼子强硬地抱住悟，淡到肉眼看不见的黑雾在悟周身游走。

蓝色眸子在瞬间变得凌厉。

“在明早天亮之前你都用不了咒力，”蘼子轻轻拍着怀里的悟，似是哄小孩睡觉：“像个普通人一样，安稳的睡一晚，我会一直在。”

“蘼子，”蓝色眸子卸去戒备，一点一点回归本色：“答应和我交往，答应和我一起回到高专，是出于不想我再烦你的敷衍，还是……”剩下的话，藏在不躲不避，直视棕色透亮瞳孔的眼神里。

“还记得，离开高专前，我问过悟，生和死，悟更在意哪一方吗？”蘼子缓声道：“对于我来说，死亡是所有的最终归宿，我的世界里没有所谓的‘保护’这种概念，对应的我也不会有‘保护’这种想法，也无法理解‘保护’这种行为。”

“保护夏油杰的夏油蘼，是因为夏油蘼因为夏油杰而存在，夏油蘼会保护的，只会有夏油杰。”

“而五条悟，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我产生‘想要保护他’这种想法的存在。”

两双眸子对视着，在彼此视线中，蓝色瞳孔点染笑意：“为什么要像杰一样罗里吧嗦一大堆，”白绒绒脑袋低下，与蘼子额头相贴：“明明只要说，你喜欢我就好了。”

棕色透亮瞳孔被盖起，蘼子将脑袋抵着悟颈窝之下：“听懂了就快睡觉，我睡了。”

震得装睡蘼子指尖酥麻的笑意过后，悟的长臂收拢，满意的闭上眼睛。

……

“听说，好像来了新老师，”熊猫语调平淡但仍现兴奋地和同行的真希、狗卷、乙骨分享：“和五条老师同一届，并且关系很好。”

真希：“能和那个五条悟关系很好，要么是和他一样性格恶劣，要么就是能够包容一切的菩萨。”

狗卷：“金枪鱼蛋黄酱？”

真希：“虽然不管前者还是后者都很没意思，但还是希望最好是后者，能少点麻烦。”

狗卷：“昆布。”

乙骨：“既然和五条老师同一届，为什么这个时候来任教，不一开始就来？”

熊猫：“好像是在之前一次拔除中重伤昏迷了整整一年，醒来后离开高专，不久前才被五条老师找到。”

“不可以再吃了，”正要打开教室门的手被室内穿过墙壁，清晰传到站在走廊的四人耳中的女生声音叫停：“悟！这是我特意准备给学生的。”

四人对视，眼神交换后，站在门口听。

“我可是他们敬爱的五条老师，”悟的理所当然地辩驳：“就算他们收到了，也会献给我。”

“人渣。”真希眼镜闪过寒光，冷酷道。

“……你，平时不会虐待他们吧？”四人听见女生的语气迟疑，又带着些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