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静静地对视。

"上车。"他说，声音有些哑。

然后弯腰，拿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车子驶离机场，驶入纽约凌晨空旷的街道。

路灯从车窗外掠过，明明灭灭。

车内很安静，只有暖气轻轻运转的声音。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森田雪坐在副驾驶，偷偷侧头看向开车的越前。

他的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下颌线条分明，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

专注开车的样子，和记忆中打网球时的神情有些相似。

森田雪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连夜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赶到纽约，没有打理自己，风尘仆仆，素面朝天，简直不修边幅到了极点。

静下来之后，她开始在意自己的形象了。

她悄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心里暗暗叫苦。

早知道就在飞机上收拾一下了。

车子驶入一个高档住宅区，停在地下停车场。

越前熄火，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到了。"

森田雪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越前从后备箱拿出她的行李箱，拖着往电梯走去。

森田雪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电梯里，两个人依然沉默。

森田雪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越前走出去，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掏出钥匙，开门。

"进来。"

森田雪跟着他走进公寓。

一进门，她便好奇地打量起来。

黑灰色的装修风格，简洁又干净。

客厅里摆着一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放着几本网球杂志，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

角落里有一个展示柜，里面整齐地陈列着各种奖杯和奖牌。

很典型的男士风格。

和他这个人一样，冷淡，克制，却又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味道。

森田雪正打量着，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她转过头，发现越前正望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室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森田雪心里一慌，赶忙将脸埋进自己织的黑色围巾里。

不知道是室内的温度高，还是怎样，她的脸颊和耳朵开始发热。

越前本来还想严肃一下的，看到她这副鹌鹑样，顿时没绷住，"噗"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沉而短促，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森田雪的脸更红了。

多年不见，越前已经快一米九了。

很高。

比森田雪高了好多。

平视过去，她只能看到他的胸口。

而越前的面庞也已经长开，褪去了少年时的稚嫩，变得更加凌厉和俊美。

下颌的线条锋利如刀裁，眉骨高挺，眼窝深邃，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朝森田雪走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站定在她面前。

森田雪把脸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围巾里。

越前伸出手，轻轻拉下她的围巾。

然后，他的双手托住她的下颌，微微用力，让她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脸，深不见底。

"小雪。"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隐忍的情绪，"现在，我们这样算什么？"

森田雪看着眼前的越前。

幼稚褪去，棱角分明。

那双像猫咪一样微微眯起的眼睛，依然是记忆中的模样，却又多了些岁月沉淀的深邃。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想见你。"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就来了。"

越前听后，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去。

森田雪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阵慌乱。

然后，她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双手紧紧环住，像是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对不起。"她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

"我知道……我知道我伤你伤得很深。"

"我知道。"

"可是我接到你的电话，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就是很贪心，我就是想看看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颤抖，最后化作一句近乎呢喃的告白——

"我好喜欢好喜欢你，越前。"

越前的身体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背后是她温热的体温，耳边是她细碎的呼吸。

七年。

整整七年。

他等了七年的话，终于等到了。

他猛地转过身。

双手捧住她的脸，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汹涌的情绪——压抑、隐忍、思念、渴望，还有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森田雪。"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一字一顿，"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然后，他低下头，重重地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带着七年思念的吻。

炽热，霸道，不容拒绝。

他的唇紧紧压着她的，带着侵略性的力度，像是要把这七年的空白全部填满。

森田雪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感觉到他的手从脸颊滑到后颈，扣住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唇瓣带着薄茧的粗粝感，摩擦过她的嘴唇，又轻轻噬咬，惩罚似的。

"唔……"

森田雪发出一声轻哼，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他胸前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