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之农学大佬(13)
打谷场上,队长赵有才陪在王主任的身边,林听淮则安静地站在了一边,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留下的疲惫。
“林听淮同志,之前公社的判断确实有一些偏差。”王主任努力让自己显得和蔼。
“现在各个大队的情况都非常严峻,你…你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无论有什么要求我们公社都尽量满足。
毕竟,这是集体的财产,每一位社员都有责任…”王主任绝口不提自己之前的漠视和否决。
林听淮看着他们,心里没有多少波澜,只是觉得可悲。
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肯定:“王主任,王技术员,不是我不愿意想办法。
锈病防治的关键在于早期介入和精准用药。现在病害已经进入晚期,孢子大量扩散,植株生理机能严重受损。
特别是那些病情最重的大队,麦株的输导组织已经被破坏,即使现在用对的药,也无法逆转了。
就像人病入膏肓,再好的药也难以回天。我……真的无能为力。”
“林听淮同志!”王主任眉头皱起,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悦和怀疑。
“你要以大局为重!怎么能因为之前公社没有采纳你的建议,就心存芥蒂,见死不救呢?这可不是一个知识青年应有的态度!”
王技术员也终于忍不住,阴阳怪气地插嘴:“就是,年纪轻轻,不要恃才傲物嘛!有什么条件可以提,但挽救集体财产是首要任务!”
林听淮看着他们,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到了这个时候,他们首先想到的竟然还是她的“态度”和可能存在的“条件”。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王主任,声音清晰却不带任何情绪:“王主任,我说的是事实,与个人恩怨无关。
庄稼的病情发展有其客观规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如果您不信,可以亲自去那些大队的田里看看,拔起一株麦苗,看看它的根部和茎秆内部,是不是已经坏死发黑。
我现在能做的,最多是帮病情稍轻地公社巩固一下效果,尽量减少最后的损失。至于那些已经枯死的……真的没办法了。”
王主任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又瞥了眼旁边欲言又止的赵有才,心里已经明白。
但他拉不下来面子承认是自己的失误,只能板着脸,训斥了几句要加强学习、服从集体这类的套话之后,带着王技术员悻悻离去。
然而,情况已经不是仅凭一个公社主任就可以兜住的了。
几天后,当大队绝收的消息彻底确认,恐慌和绝望在各个大队中蔓延开来。
辛勤了一年的指望化为了泡影,别说上交的公粮了,就连自己的口粮都成为了泡影。
终于,情绪激动的村民再也控制不住聚集了起来,先是到各自的大队部讨要说法,人群越聚越多。
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句:“去找公社,都是公社王技术员害的,红星大队…”
绝望的人群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浩浩荡荡地朝着公社大院涌去。
平日里还算肃静的院子,此刻被黑压压的人头和各色激动的呼喊、哭诉填满。
"还我们粮食!王技术员滚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挥舞着枯黄的麦秸,声音嘶哑。
"我们家五口人就指着今年秋收发粮呢!这下全完了!"一个中年妇女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痛哭。
"公社必须给个说法!用了你们的药,麦子全死了!"
"…"
愤怒的村民们越聚越多,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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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公社干部手忙脚乱地在维持着秩序,但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了人海里…
“大家伙儿冷静,冷静!公社正在研究解决问题的办法!”公社干事拿着破旧的喇叭,声嘶力竭地吼道。
“解决?怎么解决?麦子都死透了!”
“让王主任出来!让王技术员出来!”
……
公社干事的声音刚刚响起,就被反驳声所淹没。
王主任透过窗户缝隙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急得手都在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一转头,看到了同样面如土色的王技术员,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老王!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告诉我现在怎么办,怎么解决!要是闹出事来,咱俩都得完蛋!”王主任气急败坏地指着王技术员。
“主…主任,这…我也没想到今年会这么严重啊,往年都是这么治的,谁知道今年能…”
“你不知道?人家红星大队的女知青怎么知道!你在农科院学习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你一个专业的技术员还比不上人家一个女知青?要你有什么用!”王主任气得直拍桌子。
就在这时,窗外的喧哗声突然放大。
原来是有情绪激动的村民开始冲击公社大门,木制的大门在人群的推搡下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冲开。
“完了…全完了。”王主任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汽车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
“是县里来的车!”
“县里来人了!”
有眼尖的村民看到两个绿色的吉普车卷着尘土,从远方疾驰而来,不由大声地喊道。
汽车猛地停到了公社大院外,人群安静了一瞬后,突然像是炸开了锅!
积蓄已久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人群的声音汇聚成了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
“领导,为我们做主啊!”
就在这时,吉普车的车门打开,几个穿着中山装,神色严肃的干部快步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