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男鬼纠缠不休(13)
“要不然啊,”说到这里,她丧气地耸肩摊手,“指不定…运气不好,就柳家人被抓住了。”
“被抓住吗?”
宋栖迟幽幽开口,眸色深邃,倒映山莺担忧的神色,他道:“若他们抓住你,我会帮忙的。”
微风吹拂,衣摆晃动,而宋栖迟说得斩钉截铁,莫名驱散山莺烦躁情绪。
她哑然失笑,竟觉得很安心。
只是下一秒,她神情一滞。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啊。
山莺低头敛眉,只想到自己若真倒霉被柳家人抓住,只希望自己和宋栖迟离得远远的,孤身一人的他已经帮了她那么多,又如何斗得过一群人,只求千万不要牵扯拖累他。
“那多谢你啦,”山莺合十拱手,眼波流转,歪头凝望着宋栖迟,似无家可归的小猫小狗,哀求,“那麻烦宋栖迟,再收留我一段时间,可以吗?”
聊完去留的问题,山莺才想起宋栖迟刚才来是叫她吃晚饭的。
湛蓝天空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而那或卷舒的云彩则是拍岸的浪花。山莺撑桌托腮,望热气腾腾的菜,有糖醋排骨、清蒸鱼、还有糖醋土豆丝等等,每一样都是她喜欢吃的。
宋栖迟手艺越发精进,唯一的遗憾就是山莺没什么胃口。
其实她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就是上次淋了雨过后,山莺便时不时觉得身子沉重,头晕目眩,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受了冷风,病情又加重,她强迫自己吃了几口饭,便停筷,捱到饭后,与宋栖迟挤出一抹笑说:“我有点困,先去睡个觉。”
一到床上,她睡得昏天黑地。
醒来时,天色渐暗。
山莺恹恹躺在床塌,只觉口干舌燥,连鞋袜都懒得穿,她撩开轻纱床幔,强撑劲下床,手撑于圆桌,茶壶已经放置一天,只倒出冰凉的浓茶。
山莺也不嫌,一口灌入。
接着转身,人又埋入温暖的床铺,露出一个蓬乱似野草的脑袋,继续沉沉而眠。
很明显山莺生病了。
更衬着她前几日送伞的行为多此一举,没事找事,毕竟,淋了雨的宋栖迟一点事都没有。
一缕惨白月光洒落房间,片刻,门就被打开,玄青色衣摆似涨潮的浪争先涌入房间的瞬间,“哒,”的一声脆响,靠近床榻边烛台上的蜡烛点亮。
霎那间,漆黑之中烫出一个明亮的洞,照亮陷在床内的山莺。
她呼吸急促,双颊绯红,因燥热难受,她衣襟敞开,露出凹凸有致的锁骨,白皙中透粉的肌肤,还有肩头一小截乌黑。
而宋栖迟缓缓走向床榻。
伸出那只触碰过山莺的手,随后把手轻柔按在似雾非雾的轻纱床幔上。
“真可怜啊…”
“是因为跟我在一起,你才生病的,想来很辛苦吧。”
就这般,宋栖迟静静端详山莺,隔着纱幔,抚摸她的脸颊,抚摸她每一寸肌肤,许久,他眼眸晦涩,喉结滚动,骤然五指闭合,狠狠抓住,似就抓住了一孱弱小鸟,他把山莺置于手心。
做掌中之物。
宋栖迟嘴角上扬,展开一个微笑。
烛火摇曳,灰烟飘渺,他的笑被晕染成一个怪异骇人的模样,系于手心的红线惊醒,似泼洒的墨水铺开,密密麻麻的红线不断朝着吸引它床铺的方向蠕动,融入她乌黑肩头肌肤,便消失不见。
“可是…山莺,我想让你永远也不要离开我,”宋栖迟平静开口,“你会害怕吗?要逃吗?要离我而去吗?”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山莺…”
“山莺,快醒醒。”
山莺艰难睁开双眼,入目便是黄白的轻纱床幔。
刺眼的阳光流转晃荡,吸引她的视线。
山莺揉眼歪头,宋栖迟就坐在床沿边,两人近在咫尺,他平日所用的檀香味熏香沾染她身。而他修长的指尖端着瓷白的碗,内是浓郁腥臭的汤药,舀一勺,喂到山莺嘴巴:“你生病了,来,喝吧,吃完药病才能好。”
“啊?”山莺睡得迷迷瞪瞪。
她慢悠悠起身,脑子都没开机,只是乖顺听从宋栖迟的话,伸头尝了一口,苦得她瞬间清醒,龇牙咧嘴。
“这个药…”她杏眼瞪着大大的惊讶,简直苦得要命,她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难喝的药。
话还没说出口,见宋栖迟又舀一勺,喂到嘴边。
山莺捂嘴摇头,往后缩:“不不不…”
“要喝药的,你生病了。”
“我就是身子虚,呃…算了,不,”山莺推拒挡脸,但想到长痛不如短痛,另一只手伸出胡乱摸,欲拿碗,“给我给我,我一口干。”
说罢,她一口灌入,浓郁腥臭顺着喉咙入腹,连说话都带着一股奇特的臭味:“呕…好难喝,”山莺接过宋栖迟送来的温水漱口,她好奇,“该不会是你在山上给我采的药材煎制给我喝的吧?”
“在你心中我这般全能吗?”宋栖迟挑眉,“是我叫你吃早饭,结果见你发烧昏迷。去镇上拿药的。”
山莺嘿嘿一笑。
宋栖迟起身,窗外茂盛的树枝摇曳,此时正是旭日东升时,一寸一寸,太阳攀爬得极快,将桌案切割成一块块斑驳的光影碎片。
他端起桌案上准备好的饭食,骤然,一缕阳光袭来,似热油腾腾,溅起到手腕,肌肤红肿一片。
哪怕宋栖迟手缩到极快,山莺仍听到轻闷一声和与他白皙肌肤不协调的粉红,她眉宇间流露担忧:“你的手…”
“没事,快吃饭吧。”宋栖迟淡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