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男鬼纠缠不休(34)
“只是,大佬你别管我了。”
她蹙眉,认真道:“我知道是你心善,担忧我会在这里卷入宋栖迟和殷庚之间的战斗,会无故身亡。但宋栖迟跟我说过,我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他。”
叶璇清沉默,半晌开口:“我记得你以前问过我宋栖迟什么结局,那时我只跟你说过他第一次身死结局。”
她手上捧起无字书,书页翻转,停到某一页,她眸光闪烁,“第二次就是现在的浮生梦,他会神魂尽毁。山莺你要看看吗?”
“我不需要。”
山莺拒绝,坚定地摇头,“没发生的事情怎么能定结果呢。”说罢她自己都觉太过虚假,转而一笑,耸肩承认,“是,都是我找的借口,我不需要看,看了也没用。”
她破罐子破摔,坦诚道:“因为,我就是想嫁给宋栖迟。”
说真的,其实连山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轴,这么倔,连死都不怕非要嫁给宋栖迟。
真有那种热烈深沉的爱吗?
不见得吧。
只不过,山莺一旦想到自己逃跑,留下孤零零的宋栖迟,也不知道他如何可怜兮兮面对烂摊子,说不定殷庚讥讽,以他的性格,说不定还要为失踪的她辩解几句。
唉,真是太可怜了。
山莺胡乱一想,心就抽疼不已。
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真如“生不如死”这词。
想来还是她道德感太强,做不得坏事,山莺只能无奈拒绝叶璇清的好意了,“对不起了,大佬。”
“为了它,你连命都不要了吗?”叶璇清眼中有不解,有迷离,还有回忆。
她静静望着山莺。
半晌下定决心,叶璇清指节凝结一层雾气,靠近执迷不悟的山莺,却不想一只穿着黑色劲装的手骤然插入,抓住她的手。
是一脸冷漠的池舒。
他转头,问出了这辈子山莺听他吐露最多的句子。
“你在干什么,吉时马上到,侍女都在找你,你不想成婚了吗?”
“哦,要的,就是碰巧遇到大佬,甚至感慨,多聊几句,忘记了时间,”山莺用话遮掩,她瞥一眼叶璇清,正常与两人道别,顺着池舒手指远离返回的院落,头也不回离开。
待看不到山莺身影,池舒才撇眼望叶璇清,他还是一副死人脸,平淡劝道,“你别这样。”
叶璇清垂眉,清冷的脸挂上冷笑:“我怎么了?”
池舒摇头:“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要是被殷师发现你破坏他的计划,你就死定了。”
他抬掌,轻拍在叶璇清的额头。
一瞬间,叶璇清只觉心神震动,意识虚浮。
周遭的典雅精致的别院如同水中倒影,砸入一颗石头,逐渐模糊不清。
叶璇清惊愕,想拉住池舒,她大叫:“池舒,不行,你会死的。”
池舒淡淡道:“没关系。自修行起,我便知道人总有一死。但,叶璇清你走吧,别执迷不悟,殷师既选择山莺封印作为厉鬼的容器,就没人可以制止。”
天际橘红耀眼,密林深处挡住大量光亮和声响,躺在其中酣睡的叶璇清陡然睁眼,只觉一切都是昏暗不堪,寂寥无声的。
仿佛人世间只剩她一人的孤寂,不由间,她打了寒战。
抬掌,手中空无一物。
她,离开浮生梦了。
【废物。】
脑海里系统冷笑:【刚才第一面时,你就该立即杀死她。】
“我做不到,”叶璇清垂眸沉默,“她是穿越者,她是我的同类。”
【不。我记得你说过,小说世界的人并不算人,而她相信,爱慕,依赖一个小说人物,她融入其中,与你不同。叶璇清,你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异类。】
叶璇清垂眸不语。
【叶璇清,你会后悔的。做为容器,承受宋栖迟的一生修为,是池舒作为男主的金手指。若它没了,先不说池舒还有没有资格再冠于男主的头衔,就说现在以他现在的情况进入梦境,简直就做野草跟炮灰,风一吹,就倒了。】
【等池舒死了。】
【到那时你攻略失败,又该如何呢,】系统幸灾乐祸,一字一顿讥讽,【你啊,真是可笑可悲,放弃了那么多,最后沦落再也回不了家的下场。】
“闭嘴。”
【我偏要说…】
【叶璇清,你还想回家吗?】
“闭嘴,”叶璇清冷漠开口,“秦邵。我说闭嘴。”
系统冷笑,不再言语。
而叶璇清望着安静沉睡的池舒,摸索脖颈上的项链,抬头,茂密郁葱的树冠被凉风吹拂,她眺望远方,整个无常山似一只匍匐在地,正欲捕食的凶兽。
她想,她还是要回家的。
*
乌金西坠,暮色四合。
吹拉弹唱的喧闹声传来,一座八人所抬的华丽的喜轿从深山内穿梭,跟随的侍女抛出喜糖花生,无常山四合院内外各处已张红挂彩,门口早就站满了人。翘首以待,远远看到喜轿,众人高呼:“新娘子来了!”
山莺眼前一片红。
她头盖喜盖,坐于喜轿,手握牵巾。
片刻,轿帘撩开暖调的光线透进来,一只系着红线的手伸过来,他并未拾起牵巾的另一头,只是将手递到山莺能触碰看到的地方。
山莺睫毛微颤,手搭了上去,弯腰下轿。
视线被遮掩,她只能紧跟拉她手之人,两人掠过拥挤的人群,伴着吹拉的喜乐,踏入正厅。
司仪愉悦高呼:“一拜天地!”
山莺从喜盖缝隙中跟随身边喜服人的转动,一拜。
“二拜高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