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男鬼纠缠不休(40)
宋栖迟轻拍她的背,温柔安抚。
不够,还不够。
安抚还不够。
山莺继续一脸委屈:“而且你给我吃了什么?味道怪怪的。”
“抱歉,是我忽视了浮生梦之外的人,害你受伤。至于,你吃的…”宋栖迟卡壳,内疚道,“是我的…一些东西,情急之下,我顾不得其他,抱歉。”
他自卑低头,五指攥紧,“你会嫌弃我吗?”
山莺困惑。
宋栖迟在干嘛?
他超厉害好吧。
一人抵殷庚一行人,要说嫌弃,按道理也是宋栖迟嫌弃她拖他后腿吧。
她说这疼,说那不舒服,不是问罪,不是责怪,就是想要宋栖迟再哄哄她,抱抱她。
而且她又不是傻子。
就算人不聪明,也有基本常识,就是宋栖迟不说给她喂了什么,结合宋栖迟身份,带着焚烧的檀香味,口感是粉末的土感。
很明显了,山莺有什么猜不出来。
只是这骨灰…
山莺望向腰间挂着破开肚皮的人鱼玩偶,宋栖迟一直存放其中,让她携带,如今她吃了,会对宋栖迟有什么伤害吗?
她不安凝望着垂眸的宋栖迟。
他脸色惨白到透明无影。
人像烟雾一般,在消散…
山莺心中警铃大响,心也停歇。
欲抓宋栖迟的手臂,却只摸到支离破碎的红线,簌簌掉落。
“不,宋栖迟…”
山莺摇摇欲坠,一点都不能接受宋栖迟这个以命换命的办法,她崩溃:“我不要,我不要…”
她手臂紧紧束缚宋栖迟的腰,无端有一种想与他融为一体的错觉,“宋栖迟,不会的,我不要,我不要你离开我…”
宋栖迟捧起山莺悲伤的脸,平静笑:“不会的,山莺,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他贴近,与山莺耳鬓厮磨。
一个又一个冰凉的唇落在山莺的眉眼,脸颊,唇瓣。
身体却坚持不住,轰然倒塌,触碰山莺那秒,就变成耸动断裂的红线,迫不及待地渗入山莺皮肤血肉,与她交融。
“我会永远存在于你的身体里,我向你保证,自此,再没有谁可以伤害你,再没有人能将我们分离。”
山莺,从来不是殷庚口中用于封印他的同源命锁咒。
更不是困住他灵魂的容器。
她是他的爱人。
她是他的妻子。
他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得愿意用一切来滋养,来供应这具已经快要死亡,即将腐烂的躯壳,只望他的妻子以人的身份继续存活。
“咔——”
漆黑无边的浮生梦也开始崩塌,从天往地下的黑色痕迹越来越浅,慢慢显露外面真实的世界。
梦境破碎了。
这个属于她和宋栖迟成婚的美梦也该醒了。
只剩山莺一人。
她呆愣愣的还维持拥抱宋栖迟的姿势。
地上滚落一枚翠绿的戒指,停留在破烂的人鱼玩偶旁边。
好难受啊…
下雨了。
深秋来了。
好冷啊。
山莺全身湿透,人已冰冻,眼泪都流不出。
第23章
下雨了。
夜色渐浓,月色溶溶,树影婆娑,细密光滑的似毛尖的雨点,密密麻麻倾洒,将世间万物晕染浸湿,一切都是冰凉潮湿的。
叶璇清抬头,淡漠接受雨水洗礼,以缓解手中紧握灵犀项链发出的炙热。
她双膝上躺着一个男人。
人已经被串成血窟窿,鲜血的红与一身黑色衣袍交融在一起,他总是拧眉冷眼,如今临死合眼而眠,笑得一脸温柔。
“错了,剧情错了,”叶璇清摇头,怪她那无用的怜悯,竟放纵一个从未出现在的小说中的人物搅动剧情,她眼中充满悲哀,“不是这样的。为什么…”
明明池舒存在于梦境,成为那个获取厉鬼一切修为的幸运儿,而不是躺在泥泞冰凉的土地上,迎接自己死亡的炮灰。
错了,一切是她的错。
她要矫正剧情,将一切扭转。
叶璇清并非第一次杀人。
自绑定系统后,为了做攻略目标,她已经杀了数不清的人,无论那人对她是关爱或欺凌,无论她对那人是厌恶或喜欢。
叶璇清并非无情,她也只有给自己不停洗脑:他们只是小说世界的人,他们不是人。
如今第一次,热血飞溅掌心,她清晰认识到,自己杀人了。
她的洗脑不成功了。
山莺她受困于殷庚的梦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无知无感。
她陷于软椅,双眼紧闭,正被雨水淋湿,雪青色的衣裳勾勒出削肩窄腰的线条,蜿蜒乌黑的长发贴近苍白无色的脸。
就连胸前大片的喷涌沸腾的热血被雨水冲刷,汇成一道道越渐浅红的粉红,流进黄土荒草的污水沟。
呼吸渐浅,到无息,身体冰凉,到僵硬。
雨水扑腾往叶璇清身上砸,她全身的热气都吸干,整个人僵硬站在原地,望向不远处的池舒,想起山莺咬唇真诚得对她说的对不起。
冷笑从她口中溢出,叶璇清扶额越笑越大声癫狂,她浓密的睫毛衔着雨珠,一动,便流下一串,“不用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能让池舒死。”
“抱歉,我还要回家。”
叶璇清等待许久,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她转身,眉头一挑,嘴角咧大,她看到了…
真是奇妙啊。
从浮生梦出来的人,叶璇清也有思考,但终归不过胆大,只幻想出暴怒无奈换容器的殷庚,或者震怒悲痛来杀人的宋栖迟,亦或者两者。
却不想看到了山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