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男鬼纠缠不休(54)
“师弟,你这种背后有靠山的人,又如何懂我们这些人贫苦人的窘迫。”
“你以为我愿意做一个阿谀奉承,狼心狗肺的人,师弟,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这下好了,周家倒台,我得罪宁王,功名又被革除,腿又跛了,这辈子,我还能怎么翻身啊!”
望着共同分食一包糕点的两人,杨正项更是露出一个讥讽表情。
在学堂中曾被嬉笑称为万事不理不管,漠然无欲的“木头人”的宋衡,也会坠入爱河,笑得如此廉价灿烂吗?
真是太幸福美好了。
不过,凭什么…
这个女人能牵动宋衡的情绪,他会笑,那死了,他也会哭吗?
越想越气,越气越怒。
杨正项一开始只想杀了宋衡,现在他不了,他要先杀了这个女人!
他要宋衡痛哭流涕,他要宋衡悔不当初。
凭什么啊,凭什么当初不帮他啊…
满腔怒火爆发,杨正项似利箭射出,高举匕首直冲山莺而出。
明明人近在咫尺。
偏偏他脚步一顿,如同深陷泥潭沼泽一般,人不断往下坠。
不!
杨正项咬牙,竭力一挥。
他看到女人惊慌失措的眼神,糕点从她手中滑落,她伸手推开背对于他的宋衡。
下一秒,匕首划过她的胸口。
接着,他又用力一挥。
蠢货啊。
连他要杀谁都不知道…
木盒摔翻在地,蹦出的白玉戒指断裂几节,宋衡伸手,他把山莺紧紧抱在怀中,下一秒,刀划开他的手臂,是一条掌长的伤口,鲜血汩汩如滚水翻涌。
他无知无觉,一手紧攥山莺的手臂,另一手指腹轻抚被刀划开的衣裳。
还好还好。
没有伤到。
宋衡一阵后怕。
他一脸气愤,强撑镇定:“山莺!你在干什么?遇到危险还敢挡我面前?你不要命了吗?”
而山莺却没空回答他的话。
她靠在宋衡的怀中,有什么东西在心中破壳而出,她死死盯着莫名从楼梯下滚落到跟前的杨正项,周遭的人吓得四散逃开,光影转动变化,一条条的因阴影染黑的线在他身上爬行缠绕,将他吞噬殆尽。
山莺身体难受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掏空,整个人又累又困又好饿。
“宋衡…”
她痛苦而艰难抬手指向杨正项:“你看到了什么?”
宋衡扭头。
霎那间,红线瞬间崩溃,溶解成血,更衬着杨正项死状凄惨,渗出的血不断延伸扩大,慢慢流淌在山莺脚边,浸染掉落在地的糕点蜜饯。
宋衡冷声道:“他死了,摔死的。”
“摔死的吗?”
山莺无力合眼,“宋栖迟…”
好饿啊。
人要饿死了。
酥麻感覆上腿,山莺恹恹睁眼,红线争抢钻入她的裙摆,留下冰凉的痕迹,蠕动爬行在她的肌肤之上。
又好撑啊。
红线都陷入她已经愈合的胸.前伤口,轻飘飘,又沉甸甸。
不属于她身体的物质,在她体内游走居住。
宋栖迟…
宋栖迟。
宋栖迟是你吗?
在混乱的思绪和不适的身体,山莺情难自抑,难过得想流泪。
她想起宋栖迟曾经跟她说的话:
【我会永远存在于你的身体里,我向你保证,自此,再没有谁可以伤害你,再没有人能将我们分离。】
“宋栖迟…”她再次呢喃,困意来袭,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滑。
宋衡抱紧,贴近:“山莺,你说什么?”
山莺惊醒,她手覆在胸前五指紧绷,眼睛半阖,怏怏摇头:“我…什么都没说有,我只是有点害怕。”
其实,宋衡听到了。
她在叫她的死去的丈夫。
那个男人叫宋栖迟,与他同姓,与山莺第一次见面时,山莺就错叫他,扑在他的怀中,哭得梨花带雨。
如今,又是这般。
只是这次,让她徒增惊惧忧思的却是他。
灯火朦胧似氤氲水汽融入山莺的眼眸,湿答答得要落不落。
宋衡移不开眼,只想帮她拭泪。
可他没有资格。
口腔里还残留着甜到发腻发苦的糕点,这算山莺拒接他赠予的奖赏吗?
手不自觉的碰触山莺的脊背,一下一下轻拍安度于她,于是,这次宋衡这次没有否定,他无声地应下了宋栖迟这个名字,“别怕,山莺。我在。”
第31章
灯光幽幽。
山莺脑子一片混乱, 她浑浑噩噩坐于一处凉亭内,等待与官府巡逻捕快交涉的宋衡,他周身裹着凛冽寒风, 眉眼都凝结似高山峻岭的飘雪。
一群人也不知道聊了什么。
很快, 宋衡归来,他触碰山莺冰凉的指尖,温柔道:“等久了吧,我们回客栈。”
山莺迷茫抬头,瞥一眼还滞留在原地的捕快和仵作, 怯生生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宋衡颔首。
他极其顺手的牵上山莺的手,将她拉起圈到自己身侧, 而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 也轻松的包裹山莺的手。
“宋衡…”山莺轻唤。
太亲密了。
太近了。
而且这次, 不是上次的无意之举, 是真真实实,宋衡特意的, 故意的贴近。
山莺有些抗拒,手指不适应地蜷缩,想扯出自己的手。
“别动。”宋衡出声, 重而柔一攥。
山莺垂眸,并不听从, 又扯了两三次, 却只感受到宋衡指尖用力, 握得更紧。
“疼…”
须臾,松了一点。
宋衡侧头不语,只用他那双深邃,任何人看了就会坠入其中的双眸, 盯着她看,用行为表达他不会松手的强硬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