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男鬼纠缠不休(59)
“啊?”谢琅一惊,“你谁啊?”
他凑近,托腮深思,又问,“你谁啊?”
他记不记得,认不认识也不重要,遂山莺摇头道一声没事,撑地起身,拍拍灰尘,就继续往后殿走。
然而谢琅就是个跟屁虫,追在山莺身后,嘴碎不停连问:“你谁啊?我认识你吗?你为什么认识我啊?我怎么记不得你啊?你给我提点啊,别闷声不说话,该不会觉得我记不得你,你生气了吧,实在抱歉…”
叽叽喳喳,吵得山莺脑子疼,也没心思计较这种矜贵小少爷天天乐趣无穷,是否还记得半月之前,所见一面之人。
她停顿,道:“我叫山莺。”
谢琅一张圆脸皱巴巴的,五官都拧紧,他大惊:“山姑娘,你怎么把自己蹉跎成这样,而且,你怎么在白云观做居士?你不知道你走后宋衡疯了。”
“疯了?”山莺疑惑。
谢琅严肃点头:“找你找得疯了…”他视线与小厮交汇,“快去,告诉宋衡,山姑娘找到了,让他快来白云观。”
山莺急切大喊:“不要,千万不要。”
谢琅歪头:“为何?”
哪有什么为什么。
先不说山莺就不想和宋衡相见,就说万一好巧不巧殷庚正好回白云观,又遇被她引来的宋衡。
这样显得她很蠢好吗?
山莺口水都说干了,终于劝得谢琅放弃。
为确保不会将宋衡引来,她特意说明:“我马上就离开,你千万别叫宋衡来,况且我一寡妇,与他如何相配,谢公子,你与他相识,想来也清楚他的家境,他如今功名在望,我何必拖累他,算我求你,千万千万,不要告诉他。而且断了,就应断的干干净净。”
谢琅沉默许久,叹气道:“行吧。我知道了。”也不再说什么,他和山莺道别,就离开准备下山。
侧身的小厮询问:“少爷,真不告诉宋公子?”
“怎么可能!”谢琅一脸兴奋,一副“终于轮到我上场”的架势,他飞奔至马厩,翻身上马,轻甩马鞭,侧头与小厮道挥手,“把山姑娘看牢,别让她逃了,我去去就回。”
“她如今过得如此凄惨,正是需要英雄救美的好时刻!”
说罢,不顾众小厮呼喊,急驰而去。
花了些许时间,谢琅气喘吁吁来到客栈,找到拿着珍珠桃花流苏簪,独自出神的宋衡。
他大喜:“宋大哥,我找到山姑娘了。”他把在白云观遇到山莺始末说明,仰着亮晶晶眼睛,说:“快去找她吧。”
而然宋衡身形未动。
冬日阳光透过花窗阴冷斑驳照在他身上,他睫羽垂落,嘴角含笑,似一尊沐浴阳光的神像,不悲不喜,端着一副慈悲之心:“知晓她平安就好。她既不愿,我何必叨扰她。”
“不是啊,”谢琅又将山莺现状说明,他挠头,“她好像挺惨的…”
一瞬,神像破裂。
“她…怎么会这样?”
而远在白云观的山莺全然不知谢琅的出尔反尔,她甚至又认真思考一番,觉得自己这般离开白云观,万一殷庚回来,她在想寻机会入白云观那时万万不能的,遂又坚持回了静室打扫卫生。
冬季一日比一日冷。
光秃的树枝和沉寂的静室呼应,更添寒冷寂寥。
山莺脸色惨白,唯小巧的鼻头冻了一抹红,她双手捧起,低头呼出的浊气弥漫成雾气温柔她冻僵的手,也晕染她带忧的双眸。
她揉了揉起眼睛。
抬头,就看到长廊远端站了一个颀长的身影。
他面容是模糊的。
山莺看不清,也不应该知道是谁。
可无端,她的心跳加速,越来越快,要从她的口腔跳蹦而出。
山莺假借去拿放在不远处的扫帚,步履匆匆,侧耳倾听除她之外的人,可她心思杂乱,不能静心,自然不能在静室堂寥寥几人中,分辨她在意那人是否追赶她。
惊慌手滑,扫帚倾倒。
山莺蹲地,一截青白色的衣袖掉落,就在她的眼前晃啊晃。
她垂眸咬牙。
视若无睹,装模作样地摸着扫帚,不抬头,不起身。
片刻,似高山雪雾般清冷的嗓音飘下,落在山莺身上,引起她全身颤栗。
“怎么了?需要我帮你捡吗?”
好心人询问,并帮忙。
他弯腰蹲地,捡起扫帚并递给山莺,语调温柔,却不合时宜的叫出她的名字。
“山莺。”
山莺跑了。
更准确的是惨败连连,落荒而逃。
然而一霎,她手腕被抓,钉死在原地。
山莺就犹如扣住命脉的小兽,带着几声呜咽,快速喘息声,侧脸也不瞧,也不看,掩耳盗铃般用力掰扯扣住她手腕的指节。
“就这般厌恶我吗?”
他自嘲冷笑。
很轻巧的,山莺另一手也被抓住。
随后,两只手相交,被同一只大手攥紧,她脚步蹒跚间被强硬扯入一个温暖干净的怀抱。
山莺肩膀一沉,耳畔是哀伤的叹气,寒凉幽怨。
“山莺…”
他叫得哀哀戚戚,缠缠绵绵。
“不要糟践自己。没关系的,我怎么样都没关系的,求你,不要这样对自己了。”
第33章
摘星楼。
辰园坐落于摘星楼的最高处, 跟雪洞一般简陋,它没有没有门窗墙壁,由梁柱拼接, 高处悬吊于如云如雾的重叠轻纱, 旁边有一澄澈池水,人站在其中,由风一吹,纱布缭绕,碧波荡漾, 如梦如幻,仿有升天, 坠入云海之感。
“师尊。”
“…今天的卦还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