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男鬼纠缠不休(6)
嘴上说的不信,山莺可没胆子去招惹触碰,试一下真假。
她一边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给自己打气,一边小心翼翼起身,缓慢倒退,准备去寻后门离开,哪像“嘭”的一声,尸体从高处掉落,摔得四肢断裂,血肉模糊。
而原本控制尸体的密密麻麻的鲜红丝线匍匐在地,划出一条条蜿蜒曲折的痕迹,它们彷佛有了生命,是嗅到血味的水蛭,是寻找到热源的毒蛇。
朝着山莺不断蠕动,缠绕上她的手脚,留下滑腻冰凉的触感还不尽兴。
争先恐后挤入裂开狰狞伤口的血肉,往里钻,往里爬,在吸血,在寄生。
一瞬,山莺头晕目眩。
这不符合常理的骇人场景,她瞬间想柳五少所说的话,这真是一座鬼山啊,这真是一座鬼宅啊,这里真的有鬼啊,真的会死啊。
“啊!救——”山莺呜咽摇头,双手死死盖住口鼻,然而红线如被火溶解的红蜡,从她的指缝间渗透,丝滑又黏腻地流向更柔软更温暖的口腔。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这么死简直比吊死,比在棺材里活埋还作呕惨烈。
山莺痛苦难捱,竟白眼一翻,直接倒地不醒。
…
“山莺。”
“山莺…”
“喂…醒醒,不要在这里睡觉。”
温和的声音像是隔着宛如雾霭传来,飘渺又遥远,又湿漉漉落在山莺身上,冷得她僵硬的身子一颤,突然,她弹射起步,厉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有鬼有鬼啊!”
“啪”的一声,脚步虚浮的山莺重重摔在地上。
映入眼帘一只系着红绳如白瓷的手伸出来。
“啊!!”山莺失声尖叫。
她看到红色绳子丝线就应激,一把拍掉递过来的手:“鬼啊鬼啊!救命啊救命,我还不想死,我还没活过,放过我吧,我谢谢你,我一定多给你烧点纸钱,你想要什么我都给烧啊,你别吃我,我不好吃。”
“嗯…鬼?”
山莺愣神。
一袭宽松玄青长袍拖地,衣摆用金丝绣满似蒲公英,似枫叶,圆或扁的不规则图案。
听轻笑一声,似柔软羽毛轻挠山莺耳窝,接着带着凉意的五指轻柔钳住她的下颚,微微上抬。
眼前的青年约是二十出头,他打了一把素白油纸伞,模样清俊隽永,修眉星眼,面对山莺一系列疯言疯语,脚蹬手打,他神色平淡无波,半蹲而下,不让她乱动,接着另一手指向自己,柔声问:“鬼…是说我吗?”
山莺呆愣望着眼前人,他手上系着一条红线,不像梦中凶险作呕的凶器,倒像装饰品,为他本就丰神俊朗的面容再添一抹绮丽。
都道鬼青面獠牙,再不济也是什么凶神恶煞,的确没有这么艳丽的鬼。
不过这般姿容昳丽,倒像修炼成人的妖。
不然,怎么有这么漂亮的人啊。
落日熔金似血泼洒在破败房檐,微风轻柔拂过遍地的枯黄杂草,山莺打了一个寒战,低头凝望着摔倒在内院井边的自己。
内院,井边。
她无声咀嚼这两个词。
她…
瞬间,山莺意识清明,明白一切令她惊惧不安的存在,只是一场荒唐虚无的噩梦而已。
第4章
“我叫宋栖迟。”
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掌再次落在山莺面前,带着淡淡檀香味,像寺庙中的香炉中连木杆都燃尽的香蜡钱纸的味道。
他容貌俊美,不笑时冷淡疏离,而嘴角上扬,似春风拂过凝结的湖泊,片刻消散溶解,泛起一片涟漪:“怎么了,还不起来,地上凉会生病的。”
山莺轻搭,借力站起来。
指尖还残留肌肤冰凉细腻,并非鬼,也非妖,是属于人的触感。
这段时间山莺过得凄惨,先不说吃住生活堪忧,就说空无一人,跟鬼屋一般的破地方,和时刻担忧被抓的危险,很显然潜意识的恐惧,便具现成为骇人的噩梦。
“对不起。”
想到自己刚才一惊一乍,又哭又闹的模样,山莺全身火烧,连刚才因突然起身从楼梯摔撞到伤口的小腿都不怎么疼了。她挠头讪笑,极力平复心绪,强装镇定地解释:“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有点恍惚迷离,吓到你了。”
“不,是我是吓到你了,”宋栖迟道,“我见你在台阶下抱膝小憩,太阳下山恐会着凉,轻唤之…却不料把你吓到摔倒,抱歉。”
山莺摇头:“是我的原因。”
她闲聊几句叫宋栖迟不用在意,又在他口中得知并未看到其他人在山中,山莺遂心安,更坚定要离开这个令她身心都受到摧残的地方。
眺望夕阳,思索来时路也就两个多小时,想起舒适的环境,和各色食物,山莺便于与宋栖迟告别。
宋栖迟颔首,沉默把山莺送至门口,他搭手抚门,伫立原地静静凝望她的离开。
而山莺拖着一瘸一拐的脚,头也不回得融入茂密山林。
脚下是枯叶踩碎的“咔嚓”炸裂声,斑驳的树影倾泻覆盖在她身上,直到最后一缕曙光消散,气温越来越低,山莺单臂环胸,另一手折了一根木棍便于行下山路,仍旧在密林中徘徊打转。
她心情也从一开始的激动急切,变淡定平稳,到最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科学啊!
她双腿走路走的都要废了,怎么还出不去。
莫名,山莺脑子里瞬间蹦出三个字:鬼打墙!
“不可能!”山莺急忙否定,头晃跟转动的拨浪鼓似的,把自己那疑神疑鬼的想法甩出去,并用科学解释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