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男鬼纠缠不休(62)
但芒种的确是个节点,她记得原剧情宋栖迟就是科考前夕遇到殷庚,在殿试后彻底一病不起,还没授官,就被家里人带回老家分尸的。
她只需要陪到宋衡芒种时节,他就熬过此劫。
此后一生顺遂。
山莺嫣然一笑:“好啊,那留到芒种,多谢宋衡你帮我了好多。”
宋衡比之前更为克制有礼,基本上就待在自己房间,除去了吃饭洗漱散步遇到点头打招呼,聊几句。
山莺习以为常。
她早就习惯和宋栖迟在一起的生活,这种同在一屋檐下如陌生人的生活,更让她幻视和宋栖迟初见那段生活。
平淡平凡。
太幸福了。
可见离开白云观那破地方非常正确。
不光这些原因,还有重要一点,她身体里之前梦中夜夜折磨缠绕她的恼人红线,跟宋衡住在一起后,就一次不曾出现。
简直欺软怕硬的可恶!
日子悄然流逝,会试的日期一日比一日接近,山莺竟有些焦虑,知道会试房间的狭小闭塞,若不幸在边缘或靠近厕所的位置,更是又冷又臭,磨人的很。
于是,什么乱七八糟她觉得有用就给宋衡带上。
对会试淡然无畏的宋衡,看到也不免咂舌,他轻笑:“想来你忙碌了好久…”
山莺连连点头,望着膨胀成球的行李,心虚挠头:“是不是太多了啊。”
“有点,不过多谢你为我考虑的如此周到细致,是我事先未曾告知你,为避免作弊,一切从简,只需笔墨纸砚,食物衣物。”
山莺托腮:“这样啊…那你捡里面的能用吧。”
宋衡颔首,一边整理,一边和山莺闲聊安抚她:“你很紧张?不用为我担忧,我会努力的。”
“我知道,我只是…”山莺谈不上紧张,知道他这次会试成绩很好,甚至在殿前钦点状元。
她只是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只是想帮忙而已。”
宋衡:“看来你对我很有信心?”
山莺点头:“自然。也得是什么状元榜眼探花吧。”说起探花,她不由凝望着宋衡昳丽的容颜,感叹:“怎么不是探花呢…可惜。”
宋衡抬眸,望一眼山莺又落下,任由山莺打量他自认为只是一副臭皮囊的外貌。
转眼开春。
天气转暖,连厚重的外衫都脱掉,却不料倒春寒转头又来。
宋衡更不幸染病。
山莺一开始还未发现,直到夜里做梦,翻涌的红线又将她淹没。
她惊醒,听到隔着门窗传来两声压抑的咳嗽。
披上外套下床,山莺去宋衡房间,敲了两下无人回应,她就直接推门而入,侧头就见宋衡。
他虚脱躺在床上。
衣襟敞开,泛着红的白皙肌肤裸露,青丝披肩,碎发湿粘粘糊在苍白的脸上,他侧头握拳咳嗽一声:“出去。”
“我生病了。”
脸是冷的,眉宇皆是不耐,整个人没有病中怏怏的柔弱,更显得冷峻桀骜,是开过刃,能见血,冷夜中透着森森寒光的剑。
山莺脚一顿:“我去给你找大夫。”
宋衡制止:“不用。我明日自会去医馆。”
山莺跑了。
夜色朦胧,唯弯月洒下微末光亮。
还好她在此居住的时间不算短,跟着记忆指引,敲开了最近医馆刘大夫的家门,一块银子塞入,山莺气喘吁吁:“大夫,你快跟我去看看吧,家里有人生病了。”
“哎哟,别急啊,我还没带上药箱啊。”
找大夫,开药,煎药,喂药,一阵兵荒马乱到深夜。
山莺眉宇染忧伤,心中堵塞,她不免杯弓蛇影,想到剧情宋衡会试前的生病,想到宋衡那几日赴好友约。
他是不是倒霉遇到殷庚这货了。
她娇俏的脸庞隐在烛火投下的阴影里,语气越发轻缓,似春夜一缕轻盈飘散的风,闲话家常:“你前几天去哪里了啊,好玩吗?”
“没意思。”
宋衡的嗓音沙哑,自觉汇报:“谢琅也不知道在哪里听到的,说白云观格外灵验,邀了一群人去上香拜神。”
“白云观?”山莺心中警铃发作,“嗡嗡嗡”要震碎身躯,她谨慎询问,“听说白云观殷师格外出名,你有遇到他吗?”
“你似乎对白云观的人很有…”宋衡侧头挑眉,他把敌意改为兴趣,“殷师赫赫有名,我如何能遇到他,而且,听其他道长说,他又回摘星楼了。”
山莺放松。
宋衡一笑:“你就这么怕我与白云观的人交往接触,不论是国师,还是…”
“他们克你。”
山莺连忙制止宋衡细想,真怕他思考出什么,她仰首挺胸,振振有词,越说越自信,“你瞧,你去一趟白云观就生病了,早不早,晚不晚对吧,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可见你和他们那群人磁场…嗯,反正就是他们克你。”
“胡说八道。”宋衡眼中含笑,“难道你也会卜卦算命?”他嘴上说着不信,下一句再重复对山莺保证,“我不会与他们相见的。若是要是遇到了,像你所言,我会跑的。”
山莺点头,目光柔软:“嗯。”
她抬手摸摸宋衡已经高热退下的额头,见宋衡睫毛一颤一颤,明显是昏昏沉沉的架势,于是道:“快睡吧。我就在旁边守着你。”
宋衡挣扎还有说什么。
山莺抬指嘘声,“睡觉。”
怕宋衡高烧反复,她也不离开,就坐在旁边,就时不时为他额头上换上干净打湿的帕子,默默端详宋衡。
夜晚漫长。
山莺放下托腮到发麻的手掌,她轻唤一声宋衡,见他没反应,轻巧挑开黏在他侧脸和脖颈令他不适的蜿蜒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