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男鬼纠缠不休(81)
就像宋栖迟也只有她。
所以,山莺正是想说是,他们最配。
天生一对。
*
春季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过去,道旁的树木连成一片深绿色的,偶尔掠过一片荷塘,大团的绿与零星的粉炸开,又瞬间被甩到身后,只留下一抹惊鸿一瞥的清凉感。
山莺真是怕了殷庚瘟神,真希望有什么大善人从天而降,替天行道,连收拾行李时都不忘骂他。
行李快速收整,到第二日便坐上马车就离京,一路也算悠闲惬意,赏山观水,摇摇晃晃两个月到盛夏,终于现在根本不叫永平镇的云元镇。
山莺一头雾水,望着陌生的城镇,四面八方,无常山又伫立在何处?
她挠头,无助摇晃宋衡的衣袖,“怎么办?”
宋衡笑:“那先去我家。”
“你家?”
“自然,”宋衡驱车走出永平镇,一路往西,后又上一座山,到山腰树木密集郁葱,路也缩小荒凉,再走几分钟,路彻底消失,直至全无,眺望是一片绿意盎然的高山。
宋衡下车撑开伞,另一手扶山莺下马车,“你别怕。”
“我不怕。”山莺拉住宋衡的衣袖。
和宋栖迟在深山老林住习惯了,面对幽静空无一人的山林,山莺不觉阴森可怖,倒是放松惬意。
野草茂密比人腰高,路并不好走,宋衡走得很慢,时时刻刻关注山莺,约走了半个小时,宋衡寻了个地方歇脚休息,取出水囊递给坐在石堆上的山莺。
山莺喝了几口还给宋衡,她环顾四周,觉得眼熟,又觉得这种高山峭壁,密林石岩,长的都十分相似,遂不在意。
忽旭风刮过树丛,摇摆晃动又簌簌而响,山莺仰首,看到一树荫斑驳的高处,她心一颤,手不由紧攥宋衡的衣袖。
宋衡低头询问:“怎么了?”
“宋衡…我们是要到家吗?”
山莺伸手指向高处,嗓音轻柔,是怕打破现在似梦非梦的场景,“我们的家…”她扭头,双眸闪烁,似两颗闪耀的明珠,“宋栖迟,你原来总会在高处那个坡上等我。”
宋衡:“家?”
他顺着山莺所指方向望去,正是他家的方向,山莺居然真的比他先看到他家的。
他轻笑:“果然是我家啊。”
第45章
这里许久不住人。
门窗歪斜, 碎瓦烂墙。
宋衡推开破门,扑面就是呛人的灰尘,处处破败, 室内昏暗, 几簇光束落下,早就看不清原来住人的痕迹,蜘蛛悬在半空,虫蚁挖空腐木,处处筑巢安家。
“宋衡, ”山莺听从宋衡的话乖乖站在院内,伸长脖子往里瞧, 扬声询问, “怎么样?”
“稍等。”闷声闷气的话传来。
片刻, 侧门推开, 宋衡走出,他远远站在檐廊下拍灰, 平静道,“怕是不能住人。”他转头望向山莺,“我送你先回镇上, 你先住一段时间,等我至少修缮出几间能住人的房间, 你再回来。”
山莺抿唇, 蹙眉不说话。
“实在杂乱不堪, ”宋衡解释,自他爹死后,宋母便带着宋永宋妙搬家到山脚村子,而他常年住书院, “这里少说也有六七年没住人。”
山莺不语,只靠近,轻拍他肩上的沾染的灰尘。
“脏…”宋衡抬手又缩回,掏出手帕递给山莺。
山莺未接。
宋衡无奈叹气,“好了我知道了。”
山莺挑眉瞥向宋衡,终于开口:“你知道什么?”
宋衡一笑,“我知道你若再不帮我,我们今晚都没地方睡觉了。”
他找了一间稍微干净的房间,两人花了下午时间打扫,勉强找了张床,铺上床铺被褥,忙忙碌碌到晚上月亮西沉,宋衡洗漱出来,山莺已经累到睡着。
她蜷缩身子,应该睡得不舒服,脸皱成一团。
宋衡轻缓上床,温柔把山莺拉到自己怀中,就听她迷迷糊糊唤:“宋衡…”
“嗯,”宋衡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捧住她的头,怜惜亲亲她的鬓角,轻叹道:“真是可怜。”
“嗯…?”山莺迟钝睁眼。
她疑惑,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顺着话道:“是啊是啊,好可怜啊…”迎着宋衡心疼目光,她双眸幽幽,勾唇得逞一笑,“跟我了只能躲在深山老林里,你说,某个人是不是有够可怜的?”
宋衡垂眸:“我不可怜。”
“嗯,”山莺打个哈欠,找个舒适的姿势依偎宋衡,阖眼继续安稳入睡,“那我也不可怜。”
山莺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怜的。
她能做的有限。
大多数就在一旁坐着,心安理得望宋衡着干活,还时不时搭话扰他思绪。
夏季炎热,骄阳如火球挂在碧蓝天空,也就一个月时间,破败的小院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山莺躲在斑驳树荫下,坐在宋衡给她新搭的秋千,人都被夏日闷得无精打采,怏怏的,她唤:“宋衡…”
宋衡忙:“怎么了?”
山莺摇头:“我就叫叫你。”
太热了。
她眯眼,脚用力蹬地。
人窝在秋千上,迎着风,雪青色轻纱的衣摆飞扬,高低差的摇动令山莺不适,再下一次高高飞起时,她只觉人荡到天际,灵魂出窍,从□□抽离,有一种第三视角从低纬升上高纬的割裂恐惧。
【原来…有一只小蝼蚁啊。】
【居然借着135926号权限偷渡了啊…难怪难怪。】
空灵的声线从山莺脑海中反复回荡,她头疼欲裂,似寺庙清晨敲击的大钟,声响悠扬柔和,但震颤不停,从平静听到绝望。
山莺只觉自己不断膨胀,拉长延伸,无视高度,无视距离,一霎那,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