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男鬼纠缠不休(88)
宋栖迟低垂眼帘,嘴角的浅笑,似春日的暖风,温暖而柔软,“我上次来万安观时,已经拿走了我重要的物品。”
他未停顿,仿佛知道山莺要问什么,“是我的骨灰。”
“它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远比之前装在红线编织的人鱼玩偶内更让他安心。
骨灰…
山莺想起之前宋栖迟为了救她,给她喂下的骨灰。
现在流转于她身体。
与她血肉交融。
山莺低头抚摸胸膛,似透过自己身躯,感知属于宋栖迟的痕迹,“真的吗?”
她惴惴不安,对自己并不信任:“真的可以吗?我总怕…若是我有什么事,会对你有影响吗?”
“为什么你会出事呢?”宋栖迟含笑舒缓问。
屋檐断断续续是落不停的雨水,嘀嗒嘀嗒在砸在地上,溅起水花,山莺怅然,心似砸得闷闷疼疼的,她咬唇:“我…好像,就忙不了你什么。”
“一直以来,我都算你的弱点,是你的软肋,当初你是为我主动赴死的,也是为我主动进浮生梦的。现在,你的骨灰,放在我身体里真的安全吗?”
“我总怕,我总怕…”
山莺真的有点怕了。
她觉得自己担不起如此重任,总怕有人像之前那样,利用她伤害她,便就可轻松攻破解释宋栖迟。
“是我弱小,是我无能,这一切都是我的问题,于你何干。反倒是你,因我受了很多磨难蹉跎,你会后悔吗?”
山莺摇头。
她只担心自己会拖宋栖迟后腿。
“欸…真是可怜,”宋栖迟弯腰,捧着山莺的脸静静端详,嘴角弧度越来越大,他又叹一口气,“真是可怜的山莺。”
山莺:“我哪里可怜?”
宋栖迟笑:“为我愁眉不展,还不可怜吗?”
山莺张嘴欲反驳。
就见离她近在咫尺的宋栖迟,仍旧静静望着他,此刻,他如无人踏足的深潭般的眼眸溢着笑,里面装着她的倒影。
她心头一惊。
人忍不住慌张向后一步。
她心绪不宁,轻唤:“宋栖迟…”
宋栖迟点头:“山莺,我在。”
山莺:“你可恶。”
宋栖迟歪头:“?”
“不可恶吗?我担忧沮丧时,你好像很高兴?”山莺上下打量全身干净整洁,鞋上连一丝泥泞都蹭沾染的宋栖迟,最终落在他那张笑意还未消散,姿容昳丽的脸上,她皱鼻拧眉,“可恶。”
宋栖迟一滞,他收敛笑意,眉峰微皱,冷冽锋利瞬间凝结,“很明显吗?”
山莺诚实颔首。
“那,那你生气吗?”
山莺仰首斜睨一眼,正想抱胸冷哼生气,笑意就从嘴角溢出,她只能背对宋栖迟,捂嘴偷笑。
望着越来越不在她面前伪装自己本性,越来越愿意袒露真实的自我的宋栖迟。
山莺挺开心。
哪怕稍显奇怪。
没人性恶劣一点。
但宋栖迟独自等待她许久,奇怪一点很正常吧,他又不是人,性格恶劣一点也很正常吧,喜欢她,所以享受她对他在意担忧,这也正常吧。
山莺没什么可生气的。
反而欢喜他不似以往故意在她面前伪装的温柔和善。
山莺托腮思考:“嗯…我要是说我生气,你会哄我吗?”
宋栖迟:“你不跟我生气,我也会哄你的。”
他拉住山莺的手,“山莺,你不要担忧我。”
“可是…”山莺张嘴。
她又想起殷庚。
浮生梦后,他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但想到他简直跟打都打不死的小强一一样。
山莺忐忑不安。
如惊弓之鸟一般。
有点应激,“殷庚,他是不是还没死?我怕他又卷土重来。”
“都是我的错,”宋栖迟言笑晏晏,轻抚
山莺的脸颊,“当时只注意你了,竟放跑殷庚,如今又让你忧虑。”
他望向万安观,“不过不用在意,他现在已没能力伤害你我了。”
山莺:“真的?”
宋栖迟轻笑,拉住山莺的手:“真的。我说过,我就在你的身体里,我们是一体的,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山莺眉头舒展,“我知道有你…”
可是,是她无用,帮不上什么忙。
“真可怜啊。”宋栖迟含笑感叹。
轻柔的酥麻感在山莺手臂游走,一瞬,翻涌似夕阳浪潮的红线从她袖中流淌而出。
宋栖迟捻起一缕,“不过,你既然担心,那试试用红线保护自己吧。”
“它不听我的,”山莺撇嘴告状,“而且一从我身体里出来,我就好累好困。”
宋栖迟:“现在还累还困吗?”
“那是因为你在,”山莺回答,陡然,她一停顿,望着目光温柔的宋栖迟,一切都不安都自然而然消逝,她抚摸着自己身体。
是啊,宋栖迟会一直在。
她轻轻一笑,“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保护自己,和你的。”
雨依旧是淅淅沥沥得下。
不见大,也不见小,天气一切都是沉闷湿漉的,可山莺的心情明显有好转,她打伞拉着宋栖迟离开万安观,寻人问路,去了永平镇衣食住行店铺的绾宁街。
逛街就逛嘛。
山莺本来就没目的性要买什么,就挽着宋栖迟,一边闲聊,一边悠闲地看,买了点衣衫钗环,就去旁边的茶楼喝茶聊天。
因下雨,茶楼内的客人也就寥寥几桌。
山莺懒得走楼梯上二楼,就在大厅寻了一个临窗的角落,伴着中庭说书先生惊木一敲,她翻菜单的手一顿,好奇正要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