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徒弟总想以下犯上(100)
师傅不会骗他的。
徐知秋不赞同地想要阻止,却被华启抬手拦住,万般无奈下,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好。”
“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
“我想见夜朗。”对面抬头,一字一顿让人听不出喜怒。
“罢了,同我们来。”
徐知秋示意殷离跟上,正好他们也要去水牢审问夜朗。
三人很快便来到门口,熟悉的潮湿与血腥味儿包裹着殷离,恍惚间,好像回到那段时日,他被师傅以蹩脚的理由救出。
可那时的自己太过混蛋,竟满心恨意想要杀了他。
都是他的错。
逼仄狭小的空间里站了三个人,夜朗被紧紧捆着,身上的伤无人问津。
他听到声响,轻轻抬了抬眼皮,就自嘲低头。
“夜朗,你都招了吧,还可以从轻处置。”
殷离站在后面,不问,就同雕塑一样,但却很难让人忽略他的起势。
“好啊。”
夜朗森然一笑,模样有些疯得不正常:“你们所有能说出的事,都是温儒语和我干的,月牙镇,我要盗取灵珠,却被捷足先登,青山镇,魔魇通过吸食人们梦中的恐惧壮大自己,也是我和温儒语做的。”
“但是我夜朗瞎了眼,竟然和一个不择手段的疯子捆绑在了一起,是我失策,这也是我活该。”
话音落,牢房里安静了半晌,他抬头眼珠四处乱转,终于盯到处在角落的殷离,好似突然间成了点燃的火药一般,猛地炸开!
若不是有铁链绑缚,其他人毫不怀疑夜朗要冲上前,他双眼猩红地瞪着对面的人,浑身发抖:“殷离,你凭什么!”
夜朗死命挣扎着,想要将身上的锁链都解开:“殷离,你就该和我一样,被万人唾骂,就该被楚清歌惩罚折磨!”
“明明之前你被陷害楚清歌都没说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后来——”
“够了!”
此刻,殷离终于开口,眸中再也按捺不住愤怒与痛恨,他大步向前就掐住对方的脖子,力道不断收紧:“夜朗,你该死。”
“殷离,按律处理吧,从严不从宽,应当凌迟。”
面对华启和许知秋的阻拦,好一会儿,殷离才收了手中的力道,就如同刚进来一样退回至角落里,不再说什么。
阴暗的牢房静默无声,三人看着早就昏死过去的叛徒,没多说什么,就起身往外走。
他们从牢狱出来后,就分开去向各自的目的地,两位长老还要处理其他的事宜,没有再与殷离多说什么。
当他再次来到云雾宗,自己忽然生出一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但如今诺大的云雾宗,熟悉的桌上未落花瓣,是有人一直在打扫,想努力保持着原先的样子。
茶壶口也氤氲着花茶的香气,一直都是楚晴喜欢的口味,还有几盘糕点在一旁点缀。
推开门,又往深处走了几步,听到声响,院落里的两人齐齐转身。
凌雪落一怔,脱口而出:“师兄······”
“殷离······”
“你的头发——”
“师妹,莫雨,我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
不知怎地,莫雨怒气冲冲地上前就给了对方一拳头,殷离却好似早就料到一般,没躲,硬生生受了这一拳。
脸被打偏撇在一旁,嘴角挂着血丝。
可当莫雨想要再次挥出第二拳时,就在距离对方脸颊不过一寸的地方,又堪堪停下。
他大喘着粗气愤愤地想着,有什么用呢?
他气什么?
气殷离没有保护好师尊?
但没有人能够左右师尊的决定。
他们三个,如今,好像没有家了。
凌雪落也在一旁拦下莫雨,眉眼间充斥着无奈,想说什么可张嘴时也哽咽住了。
殷离眸中一痛,“我会找到师傅,一定会的。”
他说道,不做任何解释,也给人一种可信的力量。
“殷离”莫雨垂着头,有气无力说道,“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吧,我和师妹——”
在这一刻,原先两人一切的龃龉消失殆尽,温馨与团结悄然而生。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我和师妹,永远在这里等着。”
一声轻笑,缓和了沉重的氛围,殷离够了勾唇,郑重道:“好。”
“别死了!”
“嗯。”
春花烂漫时,云雾宗也温暖如初,殷离最后再踏足一遍楚晴的寝殿,拿了些可以用到的,和魂魄相关的物件,再次背上包袱,独自一人走向未知的天涯海角。
少年褪去红衣,换上最初的黑,与满头的白发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消瘦单薄的身影就这样渐渐淡去人们的视野,青山峰招了一届又一届弟子,赵敬安与迟远寒也早已从最初的懵懂蜕变成可以授课一方的,受人尊敬的师兄。
再往后,殷离重游故土,顺道看了看一切安好的魔域。
他去了极寒之地,不断研究世间一切秘法,淌过冥河、寻过魂灯,可那三魂七魄始终未应。
但殷离不信,师傅只是去了其他地方,她一定在另一个时空等着自己。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殷离见过暖春的山野,眺望过西域高原的银河,高山流水,田园炊烟,每一处都成了生命的烙印。
一年又一年、三年又三年、他用一身仙脉惩恶扬善,换一隅安康,四海八荒都响彻着“白发仙人”的名号。
至今此,已然三百个年头。
第56章 终章(上)
无边际的窒息感如潮水一般灌入口鼻,楚晴觉得她好似一个孤魂,毫无目的地飘散在各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