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徒弟总想以下犯上(93)
“师傅,我很欢喜。”
行至前头,殷离停了下来,用只有彼此能够听清的声音说道,抬手施了道术法。
“那是,婚契啊!”
众人哗然,既惊讶又不可置信,他们本以为这场婚礼不过是形式上的笑话,那清歌仙人被强迫至此,肯定不愿与大逆不道的徒弟真正有着契约成为道侣。
可现如今,这是要让他们亲眼见证?!
底座下,华启脸色有些难看,但他也知道,若清歌当真不愿意,没人可以强迫得了她。
“师尊······这真的是师尊?”
莫雨与凌雪落跟在华启身后,有些难以置信,可事实就是这样,魔尊殷离也早就不是什么青山峰云雾宗的弟子,而是堂堂正正的魔尊。
“一纸婚书,上表天庭,下鸣地府,当上奏九霄,诸天神见证。
若负佳人,便是欺天瞒地,则身死魂散、永无轮回!
愿天地鉴真心,誓起,魂立,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只此一人!”[1]
坚韧又赋有力量的声音传遍满堂,所有人不由因此偏执毒誓而瞠目结舌,这哪是婚契,这明明,明明——
盖头下的楚晴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她知道殷离疯,却没想过,他能将一切性命赌上,不求以后,只愿佳人在侧。
咚!
灵魂受到重重一击,楚晴几乎有些看不清面前的路,那一字一句的誓言如千斤重在耳边回响,满座欢声也离她远去。
殷离······
你怎么能······
怎么能!
一旁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楚晴的异样,只是微微攥紧手中柔嫩的柔夷,恨不得捧在心上献一吻。
“师傅可是累了?很快就能回去歇着。”
殷离侧头,想从红盖头中窥一窥新娘的容颜,可他就算万般不耐,也要忍到洞房花烛之时,层层剥开自己的心意。
忽然间,指尖一痛,结契的最后一步,滴血相容,两滴血珠交织在一处,印证着灵台永融,此后,即便一方遥遥无边,另一方也会追到天涯海角。
很快,需要楚晴做的流程就结束了,她跟着引领回到屋子里,似乎真的同害羞的新人一样,等待着夫君回来,共饮合卺,结发夫妻。
吱呀
不多时,门被轻轻推开,侍女想要俯身行礼,却被一旁的人大手一挥,让她无声退下。
“师傅!”
喜悦掩盖不住,殷离恨不得省去那些复杂的仪式,可到底理智占据上峰,他平稳了几次跳动的心脏,一步一步,缓缓前来。
高大的身形修长非凡,他拿着长杆从盖头的一角深入,缓缓挑起,下颌洁白圆润,朱唇一点,再往上,高挺的鼻子上,凤眼似仙女,远眉含情。
不自觉地,殷离的喉咙滚动一下,他狠狠压下心中如野草般疯长的欲念,拿起杯子倒了酒液,一杯递给楚晴,一杯自己拿在手中。
“师傅可曾后悔?”
酒倒得很满,马上就要溢出来,但殷离却无所察觉,只定定地望着对面的人,想要为自己大逆不道的行为找一处遮风挡雨的借口。
可楚晴只是轻轻一笑,便起身将手臂从对方坚实的臂膀中穿过,仰头周了这口酒。
殷离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刚才都问了什么,生怕慢下一步喝了这酒都不做数。
酒尽,她也不出声,只从桌子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剪刀,揪着发尾“咔嚓”一声,长发落入手中,而自己也不看旁的,殷离的头发很快被楚晴纳入手中,刀开,另一尾发也随之离开。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殷离觉得心脉都沸腾了起来,可烧心过后,眼前熟悉的容颜越来越模糊,楚晴的双瞳紫中带红,奇异非常。
“师傅,你做了什么······”
视线一点点被黑盖去,刹那,巨大的痛楚自瞳孔传来,好像万千个钢针刺穿眼球,蚀骨钻心的疼让高大的人一瞬就跪在地上。
“楚清歌!”
哗啦、哗啦!
烛台,瓷盘,花生圆枣洒落一地,叮咚的响声掩盖不住喷发的怒火,嘶吼与不甘都从喉咙中泣血般挤出,是痛、是怨、是恨。
恨意无边,爱亦无边。
【注意!注意!当前主角黑化值急剧飙升!请宿主注意!黑化值——50、60、70、80——警告、警告,黑化值过高,已超过计算范围,请宿主保护好自己!!!】
明明说过的,师傅,你明明答应过徒儿,明明答应过徒儿!
为何!
为何还要骗我!!!
“楚清歌!你又骗我!”
“楚、清、歌!”
“啊!!!”
不知是眼睛太疼,还是心脏被撕碎,一道道血泪自闭着的眼中留下,殷离狼狈如同丧家之犬,全然没了几刻钟前的俊逸,他发髻散乱,碎发杂乱无章地垂落,手搁在地板上狠狠颤抖着。
“对不起,殷离,对不起。”
楚晴死死抱住趴伏在地上的,她那最心爱的小弟子,滚烫的晶莹散在满脸,干涸的,未干的泪胡乱流着。
“师傅不悔的,师傅愿意,再相信师傅一次,最后一次。”
青筋在手背上狠狠凸起,殷离下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抓住楚晴的双臂,他不信,他想看到楚晴的表情,想看她后悔的内疚、歉意。
可双眼睁开,仍旧是一片黑,巨大的血腥味弥散在二人之间,这一刻,一颗永远为一个人炽热、悸动的心脏,终于伤痕累累地停下,血肉模糊一地。
再也拼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