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徒弟总想以下犯上(98)
【系统正在建立时空隧道,倒计时一分钟,59、58、57、56······】
“爱——”
“你——”
殷离,我爱你。
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年瞳孔骤然一缩,恍惚中,他看到大婚那日,他跌倒在地,身上的疼痛消磨不散他的意识,而那时,他也曾听到一模一样的话语。
“殷离,我爱你。”
其实师傅,一直都在坚定地选择自己。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即便她有着无法言语的秘密,即便她换了芯子,可她永远是她,在出了牢狱那日,她就永远都是自己最最好的师傅,是他殷离的爱人。
他们拜过天地,结过婚契,在彼此的灵魂中都刻下最为深刻的烙印。
师傅,哪怕天涯海角无间地狱,我都一定要找到你!
怀中的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抬手,殷离赶忙握住,将冰冷贴上他已经麻木的脸颊上,依恋地蹭着,又无章法地胡乱亲吻。
直到最后,当楚晴最后一丝力气消散殆尽之时,血脉碎,身死道消。
一阵风轻柔吹过,吹醒了沉浸在余韵中的众人,却也将她的身形永远带走。
青山峰楚清歌大长老,就这样乘风而去,未留下任何痕迹。
狂乱的风随着战争结束已然平息,雪地上一片猩红,而太阳也已从云层中透出头来,那是劫后余生的欢喜。
“我们——这是胜了?”
“胜了,我们胜了!”
“我们胜了!”
“温儒语死了,神器已经被封印,三界太平了!”
“清歌仙人呢?”
“清歌仙人——”
他们将目光投向殷离,只见对方始终维持着托抱的姿势,只是少年眼神空洞而遥远,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半张脸,但挡不住从内而外蔓延的悲凉。
是啊,三界太平了,那是用他师傅的命换的。
“师尊!”
“师尊!”
凌雪落到底晚了一步到来,风影的剑刚堪堪停稳,她就不顾一切地冲向前去,可师尊呢?
这里有师兄,有各个门派的长老,但是唯独见不到她的师尊了。
“师尊······”
一声声低泣断断续续,不止凌雪落、莫雨,当众人反应过来时,才知道清歌长老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半魔血脉,以血脉为引,借灵珠之力,可封印神器,铲除奸恶。
楚清歌,是大英雄。
华启站在一旁,他面无表情,可背在身后颤抖的手早就暴露了所有的情绪,但他知道不能倒,如今,自己就是那主心骨。
“来人,将夜朗绑起来,给我关到青山峰水牢听候发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一个浑身是血的疯子被华启拎了出来,重重摔倒地上,但他癫狂地笑着,与周围一切都格格不入。
“楚清歌啊楚清歌,没想到你与温儒语竟是一样的结局,真是大快人心!”
“哈哈哈哈——啊!”
夜朗还未说完,破空的拳头就死死砸在他的脸上,但殷离也只是揪着对方的衣领打了一下,便头也不回地离开,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尊上——”
“殷离!”
华启对着强撑挺直的背影喊到,“清歌给你留了东西。”
刹那间,背影僵住,殷离猛地转身,死灰的双眸才有了一丝亮光。
华启走向对方,从怀中拿出一打厚厚的信纸,递上前,说道:“这是你们——你们大婚当日,她让我给你的。”
“清歌,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
他似乎在对着殷离讲,又好像是对着天空自言自语,华启闭了闭眼,心绪复杂。
“你要和我们走,清歌和你换了血脉后,和我说——”
“什么?”
殷离用沙哑的声音问道,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看向每一个人都不带温度。
华启叹了口气,声音隐隐颤抖:“她让你,继承她的衣钵,成为新的长老。”
咚!
直击灵魂的酸痛覆满心脏,殷离不知道此刻自己该笑还是应有其他表情,他扯了扯嘴角,却越发苦涩,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地顺着未干涸的泪痕流落。
“师傅——还说过什么吗?”
华启摇了摇头,不愿继续多言,他带着凌雪落往回走,末了回过头才说:“剩下的一切,都在那封信中。”
“走罢。”
话落,凌雪落匆忙跟上去,她的眼睛通红,鼻音浓重,抿了抿唇御剑而去。
慢慢地,聚集在战场的门派长老们在表达过悼念后,也都依次离开,现在,只剩殷离和风影站着。
纸张摩挲的声音响起,殷离缓缓拆开还残留着香气的信封,一字一句,不舍得读下去。
“见字如晤,无忧。
我是楚晴,你的师傅,很可惜,才带你三年,未能尽到师长之责,我心中有愧。
其实如你带我刚来魔域时所想,我并非楚清歌,而是来自异世,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当已经回去了,但不要悲伤,也不要让自己困在过去。
你继承了仙脉,可以回到青山峰继承我的衣钵,看呀,师傅是不是对你很好,我的一切,都会只留给你。
但师傅也很坏,留了东西,留不住自己。
我不是一个无私的人,来到这儿的每一件事都身不由己,要是可以,我多么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师傅,带着三个徒弟游山历练,或者,我们一直在云雾宗,过上归隐的日子。
其实我最快乐的时光,便是同你在魔宫厮守的一年。
······
殷离,大战无可避免,如今你我二人到此地步,皆不是我心中所愿,若有来生,我定会先一步找到你,再做一世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