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碎那个白月光(10)+番外
沈承启故作亲热地拍拍他的肩:
“这么客气做什么,不过也好,到时候二哥倒要羡慕你佳人在怀,潇洒自在。”
沈承元抿着嘴,哪里是也好,分明是舒贵妃只给他留了这条路。
不过他同沈承启说的并不是假话,他早就受够了皇宫,受够了被沈承启和舒贵妃轮流敲打监视,受够了皇后和舒贵妃的明争暗斗,更受够了那不成器不管事,只顾着自己吸五石散快活的父皇!
就算是登基做了皇帝又能怎样?既不能辜负苍生黎民,又要在一群各怀鬼胎的权臣面前玩平衡,到什么时候才能喘口气?
他真想赶紧到能脱离他们这群人的年纪,独立出去,从此天各一方,井水不犯河水,就算他们斗得你死我活,也不碍他的事了!
宫里熬人,每待一日都是煎熬,他活得浑浑噩噩,战战兢兢,连一副画都不敢留,生怕旁人从他的画作上解读出他有什么夺嫡之心,更是找不出一个能说真心话的人。
这群各怀鬼胎的混蛋,还有那不顶用的父皇,都叫他看了就浑身难受,他怎会摊上个那样废物的爹!
至于婚事更是从未想过,他现在受制于人,自身难保,怎好再拖一个人下水。
“他走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他的背后响起,把沈承元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林……林曜……你怎么进来的!”
“就,走进来的呀。”
她动作极轻,这是所有猎人的基本功,刚刚趁沈承元沈盛启二人寒暄之时,她便躲进了角落处的衣柜,待沈盛启走了又静悄悄地出来,谁也没发现她。
“吓我一跳……”
沈承元蹙着眉轻声抱怨,只从墨色的袖子里伸出一只苍白如玉的手道:
“把另一只手伸出来,药还没上完呢。”
这次林曜大概其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乖乖地把未上药的手抬起来,塞到了他的手里。
她有茧子的指腹在他掌心的皮肤细薄处用力摩擦了一下,像一只小猫把自己的头拱到人类的掌心里,沈承元忽然觉得自己的手心处皮肤说不出的酥麻。
他不知这酥麻感从何而来,只强忍着,手指一勾,轻轻扣住了她的手,她手指骨节的坚硬从他的掌心传来。
他用另一只手拿起药瓶,用牙咬住药瓶顶上的团木塞子,轻轻一用力,便把那塞子拔出来了,空气中弥漫着药粉独特的味道,称不上好闻。
沈承元低下头,很仔细地看着林曜手背上的伤口,林曜无聊,便一根一根地数起了他的睫毛。
伤口微微一凉,他精巧地把药粉洒在了她的伤口处。
“它快好了。”
林曜嘟囔道。
“若是留疤就不好了。”
沈承元刚说完便看见林曜一脸茫然的样子,便知道她没听懂,只好叹了口气。
他撸起袖子,胳膊肘上有个圆形的小疤痕,怎么受的伤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胳膊肘道:
“疤。”
他又用手指了指林曜的手背:
“若是留疤就不好了。”
林曜恍然大悟道:
“流血后的痕迹就叫疤?”
“差不多。”
她其实觉得手背上留点疤痕也不碍什么事,谁也不会看得那么细,只是毕竟她好久没被人这样关心过了,索性看着他的眼睛笑道:
“谢谢。”
听到这声道谢,沈承元红了一张脸,赶紧背过身去冷冷道:
“你别误会什么,我对你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不过是看你有几分胆气,便把你收入麾下替我做些事罢了,你可千万别有什么不轨之心”
这一长串……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林曜听见一长串的官话就头疼,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感觉他说的不像好话。
沈承元转过身,正好对上林曜的眼白,一时之间有些恼怒,果真是粗蠢之人,这般无礼,竟然敢拿白眼翻他!
“你怎的拿白眼翻我!”
“听不懂,又觉得不像什么好话。”
她又光明正大地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大声嚷嚷道:
“你是不是在拿我听不懂的话骂我?”
沈承元没想到林曜官话说得七扭八歪还这么爱顶嘴,一点儿亏都不肯吃,一丁点都不落下风。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心里气急,种种解释都在喉咙里淹蹇住了,满心只想着拿最简单的词同林曜把话说明白,匆匆道:
“我没有骂你,我只是说……我不喜欢你!”
第6章
“哦”
林曜的眼皮垂了下来,扬起下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
随后迈开步子,转身便走,只给沈承元留下了一个背影。
“……”
虽然沈承元贵为皇子,林曜只是个身份低微的宫女,可此时他却想不到要计较她作为宫女的冒昧失礼,反倒被怔住了。
他抿着嘴,看着她毫无留恋的背影,说走就走,来无影去无踪,真是好生潇洒。
世上怎会有人这样对待他。
林曜走出了鹤亭宫,仰起头看蓝天上飞过的一只小鸟。
沈承元说不喜欢她其实也正常得很,她并不怎么往心里去,这世界上不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添沈承元一个也不多,只是她也没有待在讨厌自己的人面前碍眼的癖好,所以便走了。
别人不喜欢她,她就离开,绝不多待半晌。
七扭八扭,林曜拐回了属于自己的柴房。
晓真公公看见她,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脸上带着些许骄傲的神色,可语气里又带着埋怨:
“林曜,你可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