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碎那个白月光(101)+番外
前面就是悬崖, 已经走无可走。
沈承元强装镇定,带的两个侍卫也已经失散, 他只能留在原地, 等待着他们找人来救他。
好在水袋里还有水, 他喝了一口,里面加了盐,微咸的口感让他镇定了一些。
哗啦哗啦……树林响了。
里面走出一个人,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薄皮袄子, 头发扎了个辫子,脚下却蹬着一双质感相当不错的皮靴。
是林曜!
她身量变宽了些,皮肤晒得有点黑, 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激动地赶紧跑上前去握住她的手。
她似乎愣住了,没来得及躲开,一句话都不说, 身体像一块死木头一样僵在他怀里。
“曜曜,这里是你家?你就住山里?”
这句话直接让林曜警铃大作。
“沈承元,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接你和孩子回去。”
“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不会回去的。对于你们这些山下的人来说,山上很危险, 我直接送你出去就是了。”
“那你至少让我看一眼我的孩子吧。”
“你的孩子?明明孩子是我生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林曜,你得让我见一见你的家里人。”
“我说过,咱们结束了!”
她浑身绷紧了, 控制不住发抖,手揣入袖子里,不停摸着一把小匕首。
绝对绝对不能让沈承元知道他的家人在哪。她必须把家人放在第一位,一切潜在的危险分子都必须铲除。
而且这里离她的家已经很近很近了,太姥姥岁数那么大,经不起折腾,她们无法举家搬迁。
沈承元怀疑她是细作已经很久了,而且他失忆了,根本就不认识她是谁,她也没必要再把他当成原先的那个沈承元来喜欢。
她傻乎乎对他好的那段时光里,他可是没完没了的敲打她,怀疑她,折磨她,试探她。她还没忘呢。
如今那贼人已经伪造了她是细作的证据,他说没想处置她根本就不可信,很可能是骗罗稗的,就为了让罗稗帮忙提供她的信息,好把她抓回去。
更别说她身上还背着诛九族的大罪,万一她没忍住拷打,直接把那事说出来,很可能她的家人都会遭殃。
最稳妥的选择就是现在,在这里,亲手杀了他。
她看着他,咬牙切齿道:
“沈承元,我现在还不想杀你,从这里滚蛋和死,你选一个。”
两滴泪从他的脸颊上滑了下去,他只怔怔看着她。
林曜缓缓开口道:
“沈承元,你这是欺骗。明知道我爱的是失忆前的那个阿元,却假扮成他来骗我……这么做和采花淫贼有什么区别?我瞧不起你。”
林曜毫不留情,亲口戳穿他的不堪,亲手一点一点揭开他的皮。
他打了个寒颤,往后退了几步,一只脚踩在悬崖边上,碎掉的土块哗啦啦掉下去,而林曜毫不留情的往前走,单手擒住他的下巴。
她捏住他下巴的那只手一直发抖,咬牙咬得牙根发酸。
她得狠下心,她必须狠下心。
为此她押上了最大的筹码。
“既然已经全都知道了,我也把我的秘密告诉你,好让你死的明白一些。”
“你知道为什么一直找不到那杀死你父皇的凶手吗?”
“因为是我杀的,我亲自动的手。”
林曜咬紧了牙,最大的秘密已经和盘托出,事情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她必须马上动手把沈承元解决。
不敢看沈承元脸上的表情,她猛地伸手一推,沈承元从悬崖上掉下去了,她的魂也掉了,浑身软软地瘫坐了下来。
她后悔了。
沈承元的脸看起来和十七岁的时候好像,眼神也好像。
十七岁的时候,她承诺过要保护他一辈子,让他活下去,可二十一岁的他竟然亲手死在了她的手里。
她趴在地上。哭了几声,没哭出来,反倒一股脑地把胃液全部呕吐了出来。
三年前的时候,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二人竟然会有这样一天。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几下,觉得自己还爱着他。
她后悔了……一个背了灭九族的大罪的人回什么家……一人惹事一人当就完了。
她就应该跑掉,跑得远远的,离家里人也远一点才好。
林曜扶着粗糙的树干,哆哆嗦嗦地爬了起来,手里捏着那小匕首。
她也愿意相信他是好人,但是她不能拿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去赌他是个好人。
事已至此,不把事情干利索是不行了。
她得去确认他死没死,如果他没死的话,必须往他的喉管补上一刀。
林曜给自己鼓了鼓气,像是要去完成什么神圣任务一般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走。
终于她走到了悬崖之下,仔仔细细的来回找了三遍,却没发现人影。
她跪在地上,一下子大哭了起来,似哭又似笑。
如今他们已经彻彻底底是势不两立的敌人了。
她后悔了。
她不想跟他做敌人……她还爱他,可是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再说一百遍爱也无用了……
为什么他没死!她就不该把他从悬崖推下去!应该动手割断他的喉管,把他的血全部放干,只剩一具苍白的皮囊。
为什么她要动手?为什么她不干脆答应跟他回去呢?反正她也爱他,相信他一次又能怎么样?
自裁!自裁!自裁!林曜受不了这种天人交战,她用小刀抵着自己的喉管想动手。
不行。她不是自己一个人,她还有一家老小,她得带着他们跑!
她咬紧牙关,逼迫着自己打起精神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