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碎那个白月光(19)+番外
“你进了鹤亭宫,出去之后,发式变了……你觉得别人若是看见了会怎么想?”
晓真公公被震惊得嘴唇哆哆嗦嗦,他没想到沈承元竟然会说这种话。
他为什么轻轻皱着眉,一副问心有愧的样子?
晓真公公内心大叫不好。
林曜要倒霉了。
他不想看她死。
他早就是个阉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是她不一样。
林曜应该在鹤亭宫混吃混喝,磨磨蹭蹭地把自己糊弄到二十五岁,然后拿一笔银两回家,骑着鹿,背着弩箭,漫游于山野之中,像她的母亲和姐姐一样,当个出色的猎人。
她不能变成那种被临幸上一两次的秀女……被打发到冷宫里,一边沉溺于昔日的虚假荣耀,一边独守空房,当个活着的死人,浑浑噩噩空度余生。
他握紧了拳头,略带责备地看着她,很明显她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浑然不知,单纯,天真,丝毫不知道那一点好感背后的残忍之处。
“林曜!赶紧回去,你就是干一辈子粗活的命,别一天到晚老想些有的没的。”
她嘟囔着嘴,颇为不悦道:
“知道啦。”
一道如针一般的视线打在了他的脸上,晓真公公惊愕地扭过头去,对上了一双带着警告的眼睛。
沈承元在用眼神告诫他闭嘴。
常年被人伺候,沈承元难免会有一些上位者的架子,这一眼看得晓真公公膝盖发软,几乎想跪地求饶。
可他却站住了,嘴角抿紧了往下扯,带上了几分倔强。
“林曜快走,别再给殿下添麻烦了!”
沈承元掷地有声道:
“不是麻烦。”
晓真公公伸手想去扒拉林曜的肩膀,叫她快走:
“林曜你……”
“我在跟她说话,闭嘴。”
沈承元低声打断,她抬起头,与沈承元四目相对。
“林曜,你不是麻烦。”
她愣了一下,傻傻地定在原地。
他是在试图安慰她吗……忽然被这样对待,她觉得有些坐立不安,窘迫地抓紧了衣袖。
“那……那我先回去了……”
晓真公公在她的后背上推了一把,催促她快走,她怯生生地回头看了沈承元一眼,便迈开步子走了。
走出鹤亭宫,他拉着林曜的袖子,把她带到一条小路上去,眉头锁死,低声骂道:
“林曜!你真以为三皇子是什么好人么!他今天纵容你,回头对你厌弃了便能杀你!离他远点懂不懂?”
她像只倔驴一样一动不动,被晓真公公晃了半天才勉强说出一句话来:
“你小题大做。”
“林曜,我来给你讲一个故事,曾经有一位皇帝和一位男子是……是好朋友。在他们两个关系好的时候,他觉得这个男子把桃子分给他吃是友好的表现。但是等他对这个男子厌弃了后,便要计较他对他的不敬了。”
他想用林曜能听得懂的方式把这个故事讲明白。
“三皇子地位高,你地位低,他随时都能杀了你。就算他对你再好,你也得对他有防备之心才行,不能真的觉得你们两个是好兄弟了。”
他咬咬牙,一狠心说道:
“他是不可能永远对你好,永远喜欢你的。”
“啊?”
林曜一脸迷糊的样子,晓真公公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净在这瞎扯,认字多了也有坏处,他肯定是乱七八糟的话本子看多了。
“他没在喜欢我吧?一天到晚净瞎想。”
晓真公公翻了个白眼,气的直跺脚,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林曜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还换了新衣服,闻起来香喷喷的,可还是得回到那张又硬又冷的小破床上。
天色黑了,她猛地向后往小木床上一躺,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这声音让林曜一下子产生了了几分困意,那困意越来越大,吞噬了她,便入睡了。
而沈承元却觉得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久久不能平息下来。
一根深褐色的发丝卡在他枕头下面,他伸手去把那发丝拉出来,握在掌心中,手指与发丝纠缠在一起,心脏猛地搏动了起来,像一只即将冲破茧的蝶。
林曜……
他身子猛地发热,好像重新泡回到了那热气腾腾的水里,她湿透的衣服,柔韧的腰上传来的触感,好似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红着脸把她从浴室里推出去,又把身子重新泡回了那一池温热的水里,手也伸向了……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他不该这样做的,他害得她湿着衣服等了他半晌,如今天气已经转凉,她会不会受了风寒?
细微的血腥味从齿尖传来,他牙齿咬得下唇出血。
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事一旦知道了便回不去了,他嘴唇微微颤抖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绝望从腹中一路上升到心脏,拉扯出酸涩的滋味。
“晓真公公……”
他捂着胸口从床上坐起来,双足踩进带着凉意的鞋子。
“奴才在,可有什么吩咐?”
“去命厨房烧一碗姜糖水。”
“是,奴才这就叫人给您送来。”
“不,给林曜送去。”
“……”
晓真公公沉默了半晌,道:
“是。”
端着厨房的伙计加工加点煮好的姜糖水,晓真公公一脚踹开了柴房的门。
“林曜!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倚靠在床旁边的墙上。
“晓真,你来干什么?”
“喝!”
他把微微有些烫手的碗塞进了她手里。
她没说话,咕咚咕咚地把一碗姜糖水都喝了,又把空碗塞回到他手里,晓真公公什么都不说,只看着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