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碎那个白月光(36)+番外
林曜先是在倒座房内补了一觉,天尚未蒙蒙亮,便马不停蹄地去了皇宫的后门——这里是采买的下人出入的地方,当然,还有一种人会从这里入宫。
带着姑娘的花鸟使。
她盘腿坐在一处隐秘的树上,从上往下看,只一片黑漆漆,密密麻麻的人头向前攒动。
聚集在此处的人比她想象的要多,姑娘身上五色的绸缎晃得她眼晕,有的姑娘脸上明显带着期待和兴奋,有的则是麻木,可她们都一样的安静,像是被喂了哑药似的,既听不见笑声,也听不见哭声。
这种氛围让林曜觉得瘆得慌,她用指腹抚摸着粗糙的树干,就像是有了自己倚仗似的。
三年前,她也是像那些姑娘一样,晃啊晃,从宫门外一路晃进青石板路上。
她眼睛很尖,坐在树上用眼神把那些一模一样的人头扒拉了一遍,找到了苏翩翩。
她今日穿得很美,比那些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多了不少风流之处,更何况天生一双含情脉脉的媚眼,款款向前,盈盈一拜。
她的声音娇柔轻浮,可又清清楚楚:
“奴家见过李思齐大人。”
林曜顺着她的声音看过去,才惊讶李思齐原来是长了个人的样子,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一样都不少。
在她的记忆里,他是个面目模糊的木傀儡,和人简直两模两样呢。
李思齐那张眼睛鼻子嘴一样不缺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笑容,两眼放光,把苏翩翩从头觊到脚,目光牢牢地锁在她的双足上。
她双手擎住树干,腰肢一晃,身轻如燕,直接稳稳地落在地上,脚步很轻地跟了上去,混进晃晃悠悠的秀女里……她因自知个子高,还特意屈着膝盖走。
李思齐手底下的小丫头年龄尚小,即使再美也只能看看,忽然见了像苏翩翩这样身段娇柔,擅风情的熟龄美妇,已是心痒难耐,道:
“三日后,舒贵妃娘娘还要传召我,传召完我便走了……这几日里……暂居玉竹阁的偏房。”
林曜眨了眨眼,怎么还有舒贵妃的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舒贵妃好像和沈承元有关,是他在宫中最大的敌人?
苏翩翩一双媚眼含情,多有撩拨之意,把手中那荷包往他手中一塞,娇声道:
“三日后,那我便在宫外与大人叙旧。”
话音刚刚落下,苏翩翩便嬉笑着夺手走了。
握着那荷包,李思齐看着苏翩翩窈窕的背影,已是酥倒在了原地,却不知自己的项上人头已经被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上了。
林曜想,那苏翩翩送的荷包里说不定有毒。
虽说她听不太明白,但也大概其知道苏翩翩的目的——先用笑脸博取信任,待李思齐三日后出宫,悄悄把他毒死。
那她得抢在前面才行。
摸着腿上的吹筒,她没来由地怀念起自己的弩箭来,为数不多长姐送给她的好东西,为了要一把弩箭,还挨揍了好几回。
如今真不知道她的弩箭是否在家中落了灰。
一只玉手如钩,把林曜往旁一拉,她一扭头,才发现是苏翩翩。
她见她过来,没什么好声好气,骂道:
“小娼妇,又动了什么心思?”
“……”
林曜木木地挨骂,其实她真心不太懂她在骂什么,特别是那句小娼妇,她能听出来语气里的一丝鄙夷,但其余的就理解不了了。
一是官话水平就到这儿了,二是这里的一些脏话,即使晓真公公给她解释了,她也不懂这有啥可骂的。
“姐姐的东西你别抢,姐姐还指着有个人给我收尸呢,到了那天,给我多烧点纸钱。”
她伸出一根涂了红凤仙的手指,点了林曜的额头一下,一双含水的杏眼里带着警告。
“你还是个孩子,不要再参合这些大人的事了。”
看着苏翩翩的眼睛,林曜无端想起了一个人……她的长姐。
苏翩翩和她的长姐一样,瞧不起她,只知道把她打发到一边去看着。
她自作聪明想去打狼的时候,长姐也是这样看着她,眼神一模一样。
她拧起眉毛,负气看着苏翩翩。
“我没你想的那么弱!”
说完后,她就脚下抹油,一溜烟地跑了,留下苏翩翩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咬牙跺脚,恨不得把林曜抓住揍之而后快。
说是要往东,偏偏要往西,越不让干什么,偏要去干,给这个死丫头当姐姐恐怕是要活活气死。
看起来比谁都蠢的丫头偏偏还有几分狡猾心思,对男女之事不开窍,可却在杀人放火的事上一点就通,真不知是个什么托生的,着实气死个人。
第25章
林曜走在青石板路上,她心思简单,既然李思齐一事还和舒贵妃有关,那她便半夜去舒贵妃那里也蹲一蹲,横竖也没什么代价。
若是自己什么都没干成,只像丧家之犬一样匆匆逃回家里,长姐肯定会瞧不起她……她不想再一天到晚的让人瞧不起。
她脑子里闪回着长姐修理她时的样子,抿了抿嘴唇。
说什么她都要拿下李思齐的项上人头,至于他是不是个恶贯满盈之人,她不在乎,猎人是不用考虑猎物是好是坏的,只用考虑怎么拿下就行。
她走着只有下人们才会走的偏僻小道,一路往鹤亭宫走。
该砍柴砍柴,该挑水就挑水,她记得晓真公公同她说的那些话。
她一边走,一边脑子里胡思乱想,只是好巧不巧,这僻静的小路前偏偏迎面走过一个人。
沈承元一袭墨色衣衫,上面的银线闪闪发亮,晃得林曜眼睛直难受,她索性不走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