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碎那个白月光(95)+番外
那人继续说:
“濯王殿下要如何处置?”
“自然应该把林曜关进天牢,好好审问一番。”
赶紧逃!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浪费一丁点时间!
她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旦被关进天牢里就逃不掉了……
好在那令牌还带在身上。
林曜浑身绷紧,冷静地躲开了人,迈开腿,往西南方的小道里跑。
好在罗稗看在伊兰的面子上,还愿意帮她。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根本就没有余地去感伤这段感情就这么结束了……戛然而止。
她平日里总是有些情绪化,可是到了死生大事上,她才知道自己竟是个冷静自持的人。
太行殿的书房里,沈承元捋了捋董狄递上来的那些文书,双手把那一沓文书夹起来抖了抖,发出清脆的声音,就连纸张都很新。
他心中冷笑,这作假也做得太假了些。
他手里厚厚一沓,全是近些年来林曜写给沈承启的信……
标准的馆阁体漂亮小字儿,措辞深情款款,颇有闺阁女子之风。
董狄到底知不知道林曜根本不识字?还造假造出情书来了……
要测一个人识不识字,那还不简单?
用朱砂写个“绿”字,再用靛青色写个“红”,再问问那人看到的是什么……三两下便全都测出来了。
造假造的这么拙劣,真是急功心切,实在令人不齿。
董狄低着头开口:
“那女子……竟是个侍奉过二主之人。还请殿下下令处置她吧。”
沈承元看着董狄冷笑:
“可是董狄你也是个侍奉二主之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小妹还跟沈承启有过婚约吧。”
“再说这朝堂里侍奉过二主之人多了去了,我都能接受,为什么偏偏不能接受她呢?若是我处置了她,恐怕朝中真要人人自危起来。”
他摘下面具,露出那狰狞的半张脸,阴翳双眼紧盯着他,动手咔嚓咔嚓地把那一叠书信撕成碎片,随手一扔散了满地。
“省省吧董狄……你家宅子的规模和你们家的俸禄可对不上号啊。”
“臣……告退。”
董狄惨白着一张脸,已经吓得腿软了,跪在地上。
“嗯,趁你还能告退的时候,赶紧回去吧。”
沈承元颇为自傲地喝了一口浓茶,想叫余公公去把林曜叫过来,结果来的却是罗稗。
“濯王殿下,林曜一事我已听说了。”
罗稗今日颇为正式的给他行了个礼。
“义父,你怎么看?”
“即使是真的,我也希望你原谅她,毕竟林曜是我的女儿,我已经派人把她接走了。”
“什么!”
沈承元摔了手中的杯子。
“你要接她去哪?我根本没想处置她!那董狄明显就是在造假!林曜怀了我的孩子,快点把她还给我!”
“真可惜,想离开你是她自己的意思,我只是尊重她而已。按照汉人的规矩,未嫁从父,我有权把她带走。”
“罗稗!你……你动谁不好!为什么非要带走林曜!”
“我没那么闲,不是非要棒打鸳鸯,别说的跟我非要拆散你们似的,是她自己想离开你,我只是帮了帮我的女儿罢了。”
“虽然我也未尽到什么父亲的责任,苍瑶族也没有父亲的文化,但毕竟是父女一场,我帮帮她也是应该的。”
见他脸色惨白,他便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道:
“沈承元,我觉得你得先想想,为什么她这么费劲也要离开你,你要知道,林曜的家乡可是很贫穷的,可是她却宁可回去受穷也不愿意当濯王妃。”
“我又不是故意要拆散你们,如果她回心转意,我立刻就可以让她以罗家小姐的名义风风光光嫁给你,可是她不愿意,我这个当父亲的也不能坐视不理,是不是?”
罗稗三言两语便说得沈承元痛苦不堪,他捂着自己的头,挫败地坐在椅子上,一滴泪从狰狞的伤疤上滚了下去。
“罢了,你自己先冷静冷静吧。”
“义父,求你用六爻帮我占一卦,究竟怎样她才能回心转意呢?”
罗稗无奈一笑:
“哎……这可真是我的老本行,六爻就算这个最赚钱。”
他从袖子里抖出了几枚铜钱。
“嗯……并不是毫无回转的余地……首先你肯定不能带着人去把她抢回来,那样肯定没有好结局,搞不好会一尸两命。其次嘛……需要的时间有点久,最重要的是你得心诚。卦象上说,只要你心诚,还是有回心转意的可能性的。”
“不过现在嘛,还不是想那些的时候,你先把朝堂上那些该处理的事都处理了再说吧,不用担心她,林曜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会让她舒舒服服的回家去的。”
可是车水马龙的官道上,有个人却很不自在。
董狄惨白着一张脸,垂头丧气,可是人却很易怒,只拿驾车的家丁撒了一顿气。
回家后,他坐在椅子上,像往常一样喝了一杯浓茶。
“哥哥……”
董黄莺递上一碗绿豆汤。
“喝碗绿豆汤解解火气。”
咔嚓——
董狄直接把那绿豆汤打翻在地,骂道:
“董黄莺,全是你不争气,如果不是你没有本事,我们董家何至于此?”
她垂下眼睫,嘴角挂上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日董狄给她的春药,早就已经被她下到了桌上的浓茶里。
她并不是他的亲生妹妹……只是一个抱养来的女儿,董狄不知……
他更不知那碗能解毒的绿豆汤,已经被他自己打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