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婚(111)
手中的那张房卡,刺痛了她的手心,也刺痛了她的心。
房卡上有希尔顿的标记,乔苏想起自己不久前对傅景然说的话,顿时有种讽刺感萦绕心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苏才缓缓站起身来,往前走去,只是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就在刚刚,她想了无数次如何自救的方式,结果都被她阻止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硬起心肠,可以不管不顾,直接离开C城,反正她连家乡都舍弃了,再舍弃这里,也不算什么,可她才思考了几秒,就得出结论,她真的没有办法连累别人。
如果一定要毁灭,那就毁灭她自己好了。
怀揣着这个想法,乔苏终于走到了房间门口,她深吸了口气,然后用房卡打开了门。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暧昧压抑,夏禹辰穿着睡衣就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背对着门口,像是在望着窗外C城的夜景。
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没有像个胜利者那样露出笑容,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坐在那里,背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竟然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感。
“去洗澡。”
乔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但她强烈地抗拒着。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让她浑身都在发抖。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像是一尊僵硬的雕塑。
夏禹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终于缓缓转过头,灯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眼神深邃看不清情绪,里面既没有欲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片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需要我再说一遍吗?”他的声音依然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乔苏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她知道,自己来到这里就意味着,她做了选择,也意味着,她没有选择。
她站在花洒下,任由水一遍一遍冲刷着她的身体,她低着头,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乔苏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久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她穿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就站在浴室的门口,看着夏禹辰。
夏禹辰依旧坐在窗边,听到声响,才转过身看着她。
他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压抑的呼吸声,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脚步很轻,但停在乔苏耳中,却有相当的分量。
他停在了她的面前,没有像之前那样粗暴,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地拂开了她脸颊边的一缕湿发,他的目光深沉,如同深不见底的海。
然后,他低下头又吻上了她。
这个吻和之前那个不同,又回归了温柔,甚至感觉他很是珍惜,唇瓣相贴,辗转厮磨。
一遍,又一遍。
他不停地吻着她,仿佛要从这种方法确认她的存在,填补五年分离的空白,又或者,是想从这种亲密中汲取意思虚假的慰藉。
乔苏僵硬着承受着,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她只是闭着眼睛,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温热的呼吸,她不敢多想,她怕自己没法忍受。
然后,在那绵密温柔的吻中,她再次感受到脸颊上传来的湿意。
不是她的眼泪,那就是他的。
但他为什么要哭,他现在应该很得意,他赢了,他让自己完全没办法反抗,他又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不过是鳄鱼的眼泪。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闷痛,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伸手将她拦腰抱起,走向了那张大床,乔苏的黑发铺散在白色的床上,美得惊人。
可她始终偏着头,紧闭双眼,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任由他摆弄。
明明身体贴得那么近,那么紧,心却越来越远。
她能感受到他埋在她的颈间,压抑的喘息声,也能感受心底的疼痛,一寸一寸,撕碎她的心。
身体感受到了欢愉,乔苏喘着气,却觉得自己的灵魂被生生撕碎了。
在今晚之前,乔苏从未想过他们两人会用这种最亲密的方式来演绎最深切的绝望。
当一切回归沉寂,房间内只剩下了两人紊乱的呼吸声,夏禹辰并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力道很大,恨不得将她揉碎。
而乔苏只觉得自己还是很僵硬,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月光透过窗户,勾勒出夏禹辰沉睡的侧脸轮廓,乔苏躺在他的身边,侧身看着他。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脖颈,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随着脉搏轻轻跳动。
如果,自己现在出手掐下去,他会不会就这样死在自己的手里?
那么,所有的纠缠痛苦,是不是就会彻底结束了?
恨意在心里滋长,终于,乔苏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冰凉的指尖落在了他温热的皮肤上,然后,猛然收紧!
几乎是同一瞬间,夏禹辰睁开了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到让她看不清情绪的眼睛,在这种黑夜中却清晰无比,里面没有惊恐愤怒,甚至十分平静,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乔苏的眼泪落到了他的眼眸中,混合着他的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悄无声息滑落。
“为什么不再用力一点?这么做,你会觉得开心吗?”
黑暗中,乔苏听到他这么询问自己。
第62章
开心, 她当然开心!
乔苏几乎可以马上回答夏禹辰这个问题,只要他死了,自己这些年来的痛苦纠结都会消失。
只要他死了……
夏禹辰并没有挣扎, 像是完全在放任她一般。
只要再用力下去,他一定会死的。
这个认知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可她虽然明白,手上的力气却在不断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