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158)
听荷说:“可卡姐现在也离开我,也走了……”
她突然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逄优介手忙脚乱地给人擦眼泪,一个劲儿地哄着她说:“还有我呢,我会陪着你,我会对你好的……”
他乐此不疲地重复着这些话,这些他以前很少在女孩面前说的话,他总觉得说这般好不如直接做,所以在听荷不知道的时候、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会关心她,做她喜欢的事,满足她心中想的、却不敢说出的愿望。
直到此刻他说出来,看到女孩看着他的眼睛顿了顿,他才突然明白件事,这笨蛋林听荷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有他说出来,她才会傻傻地信。
“逄优介……”听荷正准备说什么,这边的房屋突然开始颤动。估计是远处的爆炸影响到这边,加上这间房子本来就不稳,此刻房屋屋顶从中间开始塌陷。
速度很快,逄优介背对着,不知道,听到动静的同一秒他想到问题,他根本顾不上回头,而是直接抱住女孩趴下。
那个反应、那种反应速度,是听荷意想不到的,她以为逄优介至少会回头看一眼,但是没有,濒
临危险的时刻,他是率先把她护住。
耳边是爆炸声与砖瓦塌陷声,听荷久久回不过神,这会儿却能听到逄优介的调侃:“林听荷,挺聪明,还知道躲在角落啊。”
将她从惊诧中唤醒。这个时候了!他还是能开玩笑,听荷又气又笑,她想捶逄优介一拳,但是空间太小,男人压在她身上,紧紧的,她根本动不了,她想问问逄优介能动不能动,慢慢弥漫开来的血腥味告诉她,逄优介受伤了,估计正有沉重的砖瓦砸在他背上,他当然动不了。
“怎么不说话了?”逄优介却还能开玩笑,“是不是又要教训我别开你玩笑?欸林听荷,说真的,你出去打听打听,这样说男人的女人,最后保准会成为他媳妇。”
听荷心里担忧着逄优介的伤,男人却还在开她玩笑,听荷还是没想明白这世上怎么能有逄优介这么个人。
她声音沙哑:“你别说了逄优介,你别说了!”
这时候总算听不到男人回应,她以为他是识趣地闭上了嘴,可男人突然低下头,脸埋在她颈窝。男人的呼吸就在听荷耳边,有些微弱。
呼吸声越来越小,听荷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她开始叫他名字,越来越大声,不知多久他才有气无力地回应:“别叫了,一会儿氧气都没了,精力这么旺盛?那跟我说说,以后还来这种地方了吗?我就不会来。来之前也不知道查查这里危不危险……”
他能说这么多话,可不代表他就脱离了危险、意识还清醒,听听后面说的,逻辑紊乱,哪像是逄优介会说出来的。
听荷忍不住哭,逄优介刚开始还能安慰她几句,慢慢不说话了,听荷心里顿时一紧。
逄优介的侧脸贴着听荷的脸颊,听到女孩的哭声本是想再逗她几句,谁知道他这会儿的意识怎么不清晰,说出的话女孩好像没听见?他想自己大概是得休息会儿,大概得闭上眼,可恍惚间又听到女孩说不让他闭眼。
听听这话。还不是他老婆就敢管这么宽。他哪会应。上下眼皮子打架,要合上时听到女孩开始哭泣道:“我知道!我来之前了解到这里有多危险!我才没有那么傻。我特地做了很多攻略,准备了好久,才不是一时兴起。”
他想听听她哭什么,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子,于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动听的情话:
“可我还是想来找你……”
第85章
听荷睁开眼, 环境已然发生变化,入目的不再是塌陷的砖瓦,而是干净的天花板。耳边也没有炮弹轰鸣声,倒是时不时传来小孩的嬉笑声。
她从床上下来, 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了, 起初还有些担心, 不过转念一想。这儿应该是逄优介的地方,那家伙怎么可能容忍别的男人把她看了去,时不时就要爆发占有欲,幼稚得很。
听荷突然想,昏倒前, 居然和逄优介说了那样的话。说她在乎他,说她不顾危险就是想来见他。拜托,怎么可以这样?这也太……听荷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诶哟嫂子, 你干嘛?头疼啊?”代闻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是来给听荷送食物和换洗的衣服。
听荷摇头,“头不疼。你……你表哥在哪?他有事吗?”
听荷现在都记得自己昏倒前逄优介已经陷入昏迷, 空气中的硝烟味混合着男人的血腥味, 在大脑里留下沉重一笔。可此刻醒来,却没看见逄优介。说不担心都是假的,就算不认识的人受了伤,听荷也会一直担心的。
“我表哥……”代闻想到那个疯子一睁眼就忙着报复人去了, 但这事哪能和听荷说?总得让听荷多多心疼他表哥一下,他俩才能好好地在一起啊。
代闻突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表哥他、他伤得很严重!现在已经被送走, 到外面的医院做手术了。”
听荷闻声心一紧,“伤得很严重吗?那他在哪?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代闻摆手,“诶, 我表哥闭眼前千叮咛万嘱咐,他不想让你担心,让我在这儿好生照看你。嫂子,你就先在这儿好好休息,等我表哥回来,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听荷放心不下,但她几次求代闻带他过去,人家不同意,她也没办法,等她伤好得差不多,从这间屋子出去。
应该是刚到矿区闲转时看到的,矿区附近的村庄。这儿比她想象得要贫穷许多,房屋除了她休息的这间,多是矮小破旧的,几个肤色黝黑的小孩子在外面跑来跑去,土地在他们玩乐时荡起一阵又一阵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