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45)
“我知道,我也不忍心看你为这事而忧心——”
“可你还是骗了我。”
听荷直接打断了花银瑶的话。周围人声嘈杂,唯独她们二人这边气氛诡异的安静。
花银瑶低下了头,“对不起。”
她没有继续向听荷诉苦,自认为错了便是错了,原不原谅在听荷。
良久,碗里的面凉了,不再往外冒烟,糟糕地团成一团。
这时,听荷才说:“算了,跟你没关系,如果我和你一样急需用钱,我也抵不住那样的诱惑。”
听荷表情看起来有些低落,平常笑嘻嘻的女孩如今这个模样,花银瑶心里过意不去,她说:“你要是实在生我的气,你可以骂出来,你可以直接说不想原谅我,我不可能不接受的。”
“我没有生你的气。”听荷的嗓音突然哑了,她低下头,花银瑶眼睁睁地看着听荷一滴珍珠大的泪滴砸了下去,花银瑶眉头关心地一拧。
“你……”花银瑶欲言又止,看听荷这模样,她不认为听荷没有生她的气。
不过这事也确确实实是她的错,她没资格要求听荷原谅。
从饭店出来,花银瑶回了学校,听荷闲来无事在校外的奶茶店坐了会儿。
她原本是想来找奶茶店老板谈谈心的,结果老板不在,只余下一个奶茶小妹。
奶茶店里没什么客人,听荷抽空问了小妹一句:“你们店里的生意为什么这么凄惨?”
听荷来回环顾了下周围,又继续说:“在学校外面,这个位置,这种环境,你们做的也算好喝,价格不算贵,为什么没什么人来啊?”
这个问题困惑听荷挺久了。
而小妹没有解释,估计是怕这个常来的客人也跟着离开,于是摇了摇头,岔开话题道:“我们老板挺佛系的,不是很在乎这些。哦对了,你来找我老板又要说什么心事吗?”
看来这小妹也知道她经常来找老板谈心,听荷就对她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不知道去哪,想在这坐坐。还有,你做的奶茶很好喝,我很喜欢。”
听荷现在都记得她第一次喝这家奶茶店。那会儿还是逄优介给她买的,十分合她胃口。
逄优介……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张脸,男人俊美的脸庞与她近在咫尺,他唇角轻轻一弯,似春雾中绽开的花,完全可以用美来形容。
可是,那副皮囊之下,藏着怎样的一颗心?
听荷不了解逄优介。
更想不通,逄优介这人为达目的可以做出怎样的事。
在得知是逄优介用钱收了花银瑶的心时,听荷便猜到了个大概。她和室友闹矛盾这事并不算大,但是逄优介可以凭这事告诉家里人,说要求她在外面住。
而花银瑶……不,准确来说,所有人都会被逄优介蒙骗,哪怕不受他蒙骗,也会在他权钱的诱惑下被他收买。
听荷的眼眶又红了。她今天确实没有生花银瑶的气,只是气不过,气他逄优介做事太过嚣张随意,一点不顾及他人的意愿。
明明花银瑶是她的朋友啊。
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来控制她?
前两天还在担心逄优介误会她向逄夫人告密,如今听荷只想逄优介永远别来找她。
她赚够钱,就要离开这里。
下午返校,听荷依旧选择坐在花银瑶旁边,等到下课,她特地邀花银瑶到外面说话,后者自然没拒绝。
安静的楼梯间,门虚掩着,外面的阳光透过缝隙在楼梯间落下一道光影。
听荷说:“他给你
的钱你花了吗?”
“没有呢。”花银瑶立刻道,“他给我转的我一分都有没有动,我就想着和你解释过后就把钱退了的。”
听荷抿唇,似下了决心,说:“也好,你就原路退给他。你母亲的医药费……我先帮你垫上吧。”
“啊?”花银瑶有些惊讶。
听荷说:“我这些年有攒了钱的,应该够你母亲的医药费。”
安静了许久,才听到花银瑶噙着哭腔的声音:“好,我会尽快赚钱还给你的。”
*
“被发现了啊。”电话那头传来严谕的声音,逄优介不以为意地听着,修长的两指间夹着根笔,他说:
“知道了。”
“优介哥,你这泡妞计划没成啊,那俩小姑娘都商量好了,不要你一分钱。几十万医药费,你女朋友说她先垫上,这么有钱啊。”严谕笑道,忍不住猜想逄优介给了他那小女朋友多少钱,那女孩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
笔尖在纸张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逄优介语气平稳:“是我没管好她,居然又让她在外面找了兼职。她还是学生,自当以学业为重。”
是警示严谕不准乱猜,更是提醒。
严谕这人也精明,一下子猜中逄优介话中之意,忙笑呵呵道:“我会多注意着点。”
电话挂断,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这么多天了,林听荷没找他说一句话、没发一条消息、没打过一个电话。
果然,鸟儿的翅膀硬了,就要飞走了。
就要飞走了?
呵。
林听荷把钱借给别人也好,逄优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不信林听荷还有钱处理另个朋友的事。
他算准了她的积蓄,她的软肋,她孤立无援的处境。
一切都仍在精确地沿着他预定的轨迹行走。
宝宝总会自己找回来的,逄优介胸有成竹,又继续做着刚翻找出来的高数题。
他不似他那群朋友。那群狐朋狗友不爽、心情不好的话就出去唱歌、喝酒、吸烟,逄优介不爱唱歌,也不喝酒抽烟,他能选择发泄情绪的方法一是做题,二是与宝宝做.恨。当之无愧的家长眼里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