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85)
听荷没说话。
苗韶仪又道:“今天上午,我与你说的话你是否不信?”
听荷抬眸看她一眼,“我为何要信?”
“我劝你你不听,若以后后悔可别怪我。”苗韶仪微微垂首,余光瞥了眼听荷的神情,眼珠子转一转,她又缓缓道:“我陪他打猎时,聊了件趣事,你想听吗?”
听荷眼睫垂下,“你都这样说了,我不听你能不说吗?”
苗韶仪哂笑了下,这才继续道:“我问他他是如何让你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他说,抓住你的弱点即可。”
垂下的眼睫在此刻抬起,听荷呼吸微滞。
“好巧不巧,之前有个女孩子来找过我。”苗韶仪还在说,“你应该认识,名叫齐窈,
之前在你们学校外面的一家奶茶店打工。”
齐窈……那个奶茶店的奶茶小妹,听荷再熟悉不过,解决了奶茶店老板的事情后,那小妹就辞职了。
听荷回:“认识。”
苗韶仪始终仔细观察着听荷的一举一动,说:“听荷,你还记得我们上初中那会儿,老师让阅读四大名著一事吗?你当时学得那么认真,应该记得清楚,我记得你说过,优介哥他最偏爱三国,其次西游。”
苗韶仪说到此处恰到好处地停下,留给听荷许多幻想空间。
听荷不仅知道逄优介喜欢看什么,也时常陪他看,小时候男人陪她看动画片,她陪男人看那四本名著拍出来的电视剧。
也知逄优介这人学东西快,更能将所学化为几用,比如前些天花银瑶逼她给逄优介吃药,男人就会学三国里义释华容道这一剧情里曹|操的以退为进,何其了解她?又多阴险狡诈?
她不想拆穿他,因为这招她真的受用。
这次……听荷拿着杯的手颤了颤,似想到什么,她却不敢往下想。
而苗韶仪在看到女孩的微动作时,又补充道:“那小姑娘知道我和优介……关系不错,在偶然遇到我时,跟我说她的委屈,说什么优介一早就找上她,让她在那家奶茶店打工,让她想方设法地与你打好关系——”
“别说了。”听荷打断她,此刻心脏震动得厉害,她试着平复下来,说:“我身体不舒服,先休息了。”
“那是当然,身体要紧。”苗韶仪说,“不如我帮你找个医生?”
“不用。”
苗韶仪点到为止,并不再多补充。和听荷告了别,出门离开。
———
听荷卧室门外,逄优介确保自个教的鹦鹉不会再出错,这才清清嗓子,整理了下着装,佯装随意敲响房门。
而卧室里面没有动静。
又再次叩响门,逄优介说:“睡了吗?”
好片刻,里面传来女孩的声音:“没有。”
这声音比往日要虚弱许多,眼前立刻闪过女孩苍白的脸庞,逄优介心一紧,又说:“那我进去了?”
“不要。”
女孩突然一声,逄优介止住打开门的动作,问:“怎么?”
里面又陷入安静,此刻时间仿佛被拉长,过得异常慢。
许久才听女孩有些哑的声音:“我没穿衣服,也不想再起床穿一次衣服,所以不想你进来。”
“你没穿衣服的样子我又不是……”逄优介止住,“就不想见是吧?”
女孩没说话。
逄优介说:“理由?”
“没有。”
……
逄优介握了握拳,又垂头看了眼笼子里的鹦鹉,这鹦鹉笨得不行,他教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给教会,时间总不能白浪费,他说:“那我送你个东西你要不要?”
“你给的项链我已经丢了。”
他说是保平安的,可他不信那些,他又说只是单纯想送给她个东西,就在上次她被绑架之后,怕她再出意外,多爱她啊?
“丢了?”逄优介突觉自己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
听荷:“我不喜欢,不想戴。”
逄优介:“本就是我给我妈买项链时的赠品,我妈看不上,我又不戴,送你再合适不过。”
“我是垃圾桶吗?”
“不是。”逄优介缓缓道,“扔垃圾桶里那是制造垃圾,送给你,还能让你心里感激我一会儿,挺有意思。”
他太了解她,她知道她会被他送来的礼物打动,他会在耳边说那些动听的情话……却也是个没有心的骗子。
听荷说:“嗯,你觉得有意思也不算白花钱,毕竟我就是这么缺爱,你随便送个东西我就会感动,你满意了吗?”
“嗯,满意。”他笑。
又安静,直到苗韶仪走来,惊讶道:“优介哥,你怎么在这?阿姨让我来喊你下去。”
逄优介一句话未说,手里拎着的鹦鹉往地上随意一扔,径直往电梯那边走。
苗韶仪站在原地略有些尴尬,待电梯门关上,她回过头来,说:“听荷,你和优介哥……吵架了吗?”
里面没声。
苗韶仪蹲下来将地上的鹦鹉捡起,补充道:“听荷,我今天跟优介哥在后山打了一只鹦鹉,他估计因为早上的事感到抱歉,想送你只鹦鹉求你原谅呢,你……”
“我要休息了,别打扰我,谢谢。”
听荷强忍着泪。
门外苗韶仪有些难为情地拎上鹦鹉离开,门内听荷看着手中的项链,一秒,两秒……终在外面脚步声消失之时,眼泪啪嗒一下掉下。
早上不明不白地对她甩脸色,下午拿只鹦鹉就要来求原谅……她是得有多缺爱,才能在男人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中选择原谅?逄优介又是有多了解她,知她会心软地放下之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