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饲养一只疯批信徒(74)
“诶,这个不是那个谁吗,实验班下来的啊……听说成绩没考好就被调到我们班了,啧啧啧,听说以前还得过竞赛奖呢……”
父母无尽的争吵、尖利的辱骂、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鲜红的卷子分数、落榜的竞赛名次、老师假惺惺的安慰、让人不舒服的眼神和窃窃私语……
好难受。
好难受……
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每一个都让人好难受啊!!!
如果她是天才就好了。
算了……
就这么睡过去也挺好的。
月回蹲下身,替她合了双眼,可怖的少女化为点点灰烬,消散在空中。月回伸出手,握住最后那一点灰烬,它跳跃几下,剥落了浑浊露出里面的光芒,在她手中缓缓安静下来。
“要怎么办才好呢。”
月回垂眸,看着这抹光芒,半晌她拿起匕首在自己胳膊上一划,血液似有感召之力牵引流出,将光芒包裹住,收回她的体内。
忍着不适做完这一切,她甩了甩手,又复看回这栋宿舍楼。尽管隔着阳台门,她还是能听到宿舍门后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就像黑暗里一直站着一个人,从来没有离开过。
“下一个。”
她没回自己的宿舍,而是从宿舍大楼的门口重新进去,拐过楼梯口,在踏进走廊的那一刻,整条走廊忽然平地燃起熊熊大火。
在火光冲天中,她看到了自己宿舍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通红,佝偻着身体敲着门。他每敲一声,身上就有一块皱巴巴的皮剥落下来,有的飘落在地上,像烤肉一样很快冒出滋滋滋的油声,有的像橘子皮一样还挂在□□上,欲掉不掉。
似乎是注意到有人来了,他缓缓侧头,终于露出了全貌。
脸上的肉萎缩在一起,露出大片牙龈,鼻子软塌塌地皱成了一团,一只眼珠子耷拉出来,垂在脸颊处。
即便五官难以辨认,月回还是从他脸上的眼镜和脚上的那双鞋,认出了这就是张二根。
一个被高温水烫熟了的人。
熊熊火焰灼烧着月回,但月回知道这是假的,所以哪怕它看起来再真,感受起来再炙热难耐,都不可能对她造成分毫伤害。
她和张二根对视着,不知为何,他不像江心语那样有很强的攻击性,只是静静地站在那。
更奇怪的是,他盯了一会月回,就转头继续敲起了宿舍门。
?
这人难道是想找江离吗?
月回有点疑惑,往张二根那走过去,熟料她走一步,张二根就后退一步,到最后更是直接跑了起来,像后面跟这个什么凶神恶煞一样。
月回当然不会放过他,用极快的速度飞奔而去,眼看就要抓住张二根,他却忽然化成了一滩肉水落在地上,很快就被大火烧没了。
……搞什么。
月回有点摸不着头脑,难道是知道江心语被她杀了所以害怕了?
她循着记忆,一间宿舍一间宿舍的过,终于找到了熟悉的地方。推开门,窗户外的月光将水房照亮,这里十分静谧,空气中飘着水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腥味。
月回收了刀,爬上楼梯,揭开水箱盖子,随着盖子的打开,一具漂浮着的巨大的尸体出现在她眼前,随之而来的是铺面的腥味,像混合着腐肉和呕吐物发酵之后的味道,令人难以忍受。
月回皱眉,掩着口鼻,正要动作,那句尸体忽然伸出双手,将她抓进了深不见底的水箱里。
作者有话说:[比心]
第42章
月回本来可以躲开这双手, 但是她隐隐感到了什么,顺着这股力道被拽进水中。
这水并不烫。
或许是烫的,但对于月回来说一切都是虚幻的, 如果相信它不是烫的那么它就不会是烫的。
冰冷的水淹没了她,波浪涌进她的口鼻, 汹涌的水声在耳边回荡着,直到变成一盆倾斜而下的水,淋得她瞬间睁开了眼。
她发现自己站在了一间陌生的宿舍里。
“乡巴佬,说了很多遍别在水池里洗你那破内裤, 听不懂吗?穿了几年都不换, 恶心死了!”
眼前一个高大的男生趾高气昂地拿着盆,正往她头上泼着水, 水里有着泡沫,是沾了洗衣液的。
一条破了洞的男士内裤被丢在地上,男生抬脚,熟悉的价值不菲的品牌鞋在布料上碾了几圈。
冷。
冷得刺骨。
月回抬起手, 映入眼帘的先是穿旧了的棉衣, 磨出了球的袖子下是一双满是茧子的沧桑的手,黝黑, 长着冻疮。
原来她
变成了张二根。
“对、对不起……”
木讷的、带着口音的普通话从张二根的嘴里吐出。
有雾气沾染上镜片, 但他只敢盯着地上脏兮兮皱巴巴的内裤。
“别跟他搞了, 浪费时间, 过来打两把游戏,看爸爸我带你飞!”身后另外一道男声懒洋洋地吆喝着。
面前这个男生把盆张二根身上一丢, 又啐了一口,才道:“呵,谁是爸爸还不一定呢!”
画面一转, 又是一个深夜,他被锁在宿舍外面,徒劳地敲着门:“我回来了,能不能让我进去睡觉……”
宿舍里传来几个男生的大笑声,有人在和女朋友甜腻地打电话,有人在大喊着“上上上,兄弟们,我大好了!”,就是没有人搭理他。
又过了很久,宿舍楼灯熄灭了,他敲累了,只好坐在门口发呆。
只有在放假的那几天,舍友们回家了才是他最自在的时光。这个时候他可以给家里,用小灵通打一个很久很久才会被接起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