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抹莹亮闪过温瑜眼眸，他稍稍展颜，唇角不受控制勾起。

温瑜得偿所愿牵起她的手，抚摸手里柔软白皙的小手，他的不悦消散。

两人挑选半天披帛，最后选了一条碧色、一条桃粉色；两种颜色搭配，似初春时色彩，让人不觉新鲜，更不失俏丽。

阮欢棠眉睫闪动淡淡的喜悦，她杏眸一亮，披帛环上脖颈。

略微地思考，阮欢棠在脖子上系上披帛，打了个不太好看的蝴蝶结。

阮欢棠不满意地解开，她重新系上打结。

费劲地跟披帛斗争，阮欢棠圆润的鼻头冒出汗珠，累得喘了口气，她放弃了。

“我来吧。”

温瑜莞然，他俯下身，玉手攥住披帛，双手灵巧地打了标致的蝴蝶结。

阮欢棠意外极了。

“干爹是怎么做到的？！”

“前几年我还在陛下跟前侍奉，那段时间时兴过这种系发，对于我而言也算得心应手。”

温瑜话罢，转而提道：“棠儿不是要敷粉？”

他似乎不太想提当御前内侍的事。

阮欢棠便也没有追问下去，她打开一盒神仙玉女粉，芬芳的香气扑鼻。

丝绢制成的油面塌蘸取妆粉，温瑜在阮欢棠身前蹲下身。

阮欢棠乖巧地等候，她满眼好奇，看着温瑜的行动。

温瑜玉手捏住阮欢棠小巧的下巴，他手上动作轻柔，妆粉均匀拍敷小脸

。

不一会儿，面上便敷层薄薄的妆粉，顺带盖住了她眼底的乌青。

温瑜收回手，眼里划过一丝满意，他放好油面塌，拿起一面铜镜。

“好了？”

阮欢棠抬起眼睑，照着温瑜手中的铜镜，她自己的脸只是白了些，没有特别大的变化。

温瑜再度帮阮欢棠整理仪表，牵她的手起身，“我们走吧。”

一抹不自然的笑意露出，阮欢棠怀份心事，她轻轻地‘嗯’了声。

她时不时瞥向温瑜，暗暗地想：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个恶人，他真的好温柔，根本联想不到会是杀人如麻的疯子。

温瑜神色微怔，他眼神有些复杂，暗生一丝喜意。

棠儿还是那个棠儿，真是天真啊……

后头跟上马车，阮欢棠一路出府，已在心里打了份腹稿。

载着两人的车厢轻晃，马车出了玉街。

温瑜引出话题：“棠儿还未说出府做什么。”

阮欢棠等的便是这句话，她垂睫遮掩眸中情绪，“我想到街上买小吃……”

还有什么呢……

马车窗棂外掠过一间书铺，阮欢棠当即想到：“还想买几本话本子来看，打发打发时间。”

温瑜眉目间微讶。

一个还没学会几个字的人，竟说要看话本子？

温瑜掩唇无声地笑了笑。

下一瞬，鲜花饼的香气飘来，阮欢棠本能伸手去拿，她‘啊呜’一声，先喂进了自己的口中。

阮欢棠嚼着绵实的糕点，注意到温榆笑吟吟的目光，两团霞色飘上她桃腮。

“棠儿之前落水的事有了眉目，想不想知道是谁？”

阮欢棠激动地在软榻上坐直，她满眼星光点头。

温瑜：“说起来，棠儿还认识此人呢。此前，在那处岸边拾到一支花簪……”

而后，阮欢棠便从温瑜口中得知，推她入水的人竟又是碧霞与小春。

她们主仆二人当真是对她记恨于心！

阮欢棠一噎，顿时神色恹恹，她道：“感觉拿她们没办法。”

毕竟碧霞也是后宫妃嫔，当时也没其他人在场，要想惩治她们得借皇帝的权力，可她只是个御前宫女。

哪有什么本事借用皇权，为自己出口气。

“棠儿可知在这宫里，一旦失势，便连条狗都不如。”

温瑜轻轻一笑，他抬手拭去阮欢棠唇边的糕点碎屑，“如今这碧霞，因你遭受陛下憎恶，可不就是……”

“干爹是说……”

阮欢棠心头一凛，她绞着绸缎的衣带，内心纠结。

她到现在都没要那两人死，是不是太软弱了？

可谁知，温瑜不是在询问阮欢棠的意见，他浅尝指尖的糕点碎末，眼里笑意可见微微扭曲。

“此事不用棠儿费心，干爹岂容他人欺凌你。”

阮欢棠不寒而栗，她默默地当做什么也没听到，目光望出车窗外。

就快要到街上了，可以不用单独跟温瑜待一块。

温瑜眸光微凝，他轻抚手上的白玉扳指，“晚一些，我会去赴宴，到时棠儿可要好好待在马车里等我。”

“赴宴……？”

“嗯，李阁老的生辰宴。”

阮欢棠心里暗喜，她低垂小脑袋，似若失落之状，“我知道了，我会乖乖等你。”

她心里狂喜：逃跑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抱抱]今日份更新！

第72章

街市人声鼎沸, 熙来熙攘，各种小贩叫卖声嘹亮，穿透一整条街道。

“热乎的包子来啰！”

忙碌的伙计顾顶着一头热汗, 顾不上擦，绕过几桌客人, 送上一盘刚出蒸笼的小笼包。

伙计拽过肩上的汗巾，粗略地擦拭汗水，便招呼起行人。

“我们先吃点包子，填填肚子吧？”

阮欢棠放慢脚步, 她脑海里浮现几团白雾, 一盘盘佳肴冒出头顶, 仿佛触手可及。

她今晨慌忙逃回自己的厢房，连口饭都没吃上。

阮欢棠擦擦唇角不存在的涎水, 肚子不禁传出几声可怜悲鸣。

温瑜眼眸含笑，勒令一众随从原地等候，带着阮欢棠去了临近的包子铺。

伙计一看二人穿着，他豆大的双目乍现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