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未婚夫长兄后(141)
嬷嬷却道:“夫人莫忧心,公主到底是宫里出来的,但说这通身气度,手边仆从,便不是那个沈晞能比的。”
薛氏闻言,心口堵着的那股气逐渐散去:“也是,我儿再不如何,也总好过谢呈衍,机关算尽,连自己婚事都搭了进去。”
嬷嬷笑着,恭维道:“有夫人为公子谋划,自然谁都比不得。”
薛氏隔窗看着楼下那辆马车远去,呼出一口气来。
颠倒错乱这么多年,也该各归原位了。
*
沈晞拎着手中的药包踏入仁风堂时,温庭茂正给人看诊,她不多搅扰,直接去了后堂。
忘忧在药炉前坐着,手撑着下巴,远远瞧着像是在盯火候,实则脑袋一点一点,眼睛早就闭上了。
沈晞瞧见,忍俊不禁,清了清嗓,故意扬声:“师父。”
忘忧瞬间惊醒,赶紧擦了把口水,扇了扇手里的蒲扇,喃喃道:“嗯,师父,我看着呢,没睡觉……”
装模作样了半晌,没听见别的动静,忘忧这才敢悄悄偏过头查看。
却只看到了一脸得意的沈晞,笑意盈盈地立在不远处。
忘忧顿时反应过来,手里蒲扇往地上一扔:“沈姐姐!你骗我!”
沈晞笑了声:“怎么白日里就开始打瞌睡,昨晚干什么坏事去了?”
忘忧苦着一张脸,重新将蒲扇捡了回来,有气无力:“师父又罚我抄书了。”
说完,看向沈晞,忿忿道:“为什么师父只罚我不罚你,我从来没见过你抄书!”
沈晞挑挑眉,状似思考般沉吟半晌:“也有可能,是因为我早就抄得倒背如流了?”
忘忧却不信:“又骗人,你才拜师多久,哪有抄过书?”
沈晞笑道:“看来忘忧变聪明了,现在都骗不过你了。”
说完,她也不再逗他,转身把从望仙楼带回来的食盒打开。
“作为赔罪,请你吃好吃的。”
忘忧一听有好吃的,本想赶紧凑上前,但念在炉子上还煎着药,踟蹰了下。
沈晞瞧见,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蒲扇,拍拍忘忧的发髻:“去吃吧,我帮你瞧着火候。”
“太好了,沈姐姐你就是最好的姐姐!”
忘忧瞬间蹦起来,各种夸耀的话源源不断地从口中冒出来。
沈晞被他这反应逗乐,轻笑着摇了摇头。
刚巧温庭茂看完诊,一进来便瞧见忘忧吃得正欢,训道:“你这皮猴子,背书背不下,吃饭倒是快。”
忘忧一点不怵他,嬉笑着做了个鬼脸便继续大快朵颐。
温庭茂拿他无可奈何,吹胡子瞪眼地转头,又指着桌上那几包药去说沈晞:“还有你,仁风堂容不下你了?居然带着别家的药来我这儿,有什么药在仁风堂见不到的?”
沈晞无辜地捏着扇子:“那是谢呈衍母亲给我的,说是她亲自找人配的补药。”
“补药?”温庭茂拿起一包来,手里掂了掂,“他一个大小伙子有什么可补的?”
沈晞看着他的动作,笑了下:“师父觉得这药配的怎么样?”
温庭茂拆开仔细分辨了遍,颔首道:“还真是温养身子的补药,但配的么,也就一般般。”
沈晞含笑,意味深长:“是啊,医术再精明的大夫眼里,这就是很普通的补药。”
温庭茂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重新把药包好,不屑道:“少在那打哑迷,这药有什么可稀奇的,老夫闭着眼也能配出来。”
沈晞耸耸肩,没再说话。
温庭茂将药包随手抛回桌上,定睛一瞧,这才看清那些吃食,都是青州特色,目光顿了下。
思考半晌,负手踱步走到沈晞身旁,低声问:“你最近跟那小子相处得怎么样?还吵架呢?”
沈晞动作顿了下,眨眨眼:“没有,现在我同他一切都好。”
温庭茂狐疑:“他没欺负你?”
沈晞咬了下唇,不知想到什么,无意识笑了下:“其实,他对我很好。”
这神色落在温庭茂眼中,他顿时了然,很多年前,林安容每每同他提及沈广钧时也是这个德行。
他冷哼,乜了她眼:“这时候知道笑了,之前还不是吵得要死要活的?”
沈晞心虚一笑,没答话。
温庭茂也没再揶揄,反而话锋一转:“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们现在这样自是最好不过。不过那桩事,你是怎么想的?”
沈晞清楚他说的是什么,面上笑意逐渐敛去,动作缓了下来,默然半晌,垂眸盯着火光跃动。
温庭茂见状,叹道:“改了主意也无妨,我这些日子看下来,谢呈衍是个值得托付的,你比你阿娘命好得多。”
“等他生辰过了吧。”
忽地,沈晞淡声开口。
温庭茂怔了下:“什么?”
沈晞却没看他,声音轻缓:“我想陪他过一个生辰。”
说着,她忽觉眉心一凉,抬头向天望去,竟有一片细小的雪轻飘飘地落了下来,落在眉眼间,转瞬便被身上的热气蒸得无踪无迹。
沈晞一喜,伸手去接:“下雪了。”
温庭茂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真见细雪飘然,无声落下。
又是一年冬。
呼出一口长气,在眼前被冷意凝成了一束雾,他不由想起去年初来京城看到沈晞的那日。
那日是冬至,他自青州一路跋涉而来。
当时,有人来打听多年前沈广钧在青州的事,他一听便察觉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