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未婚夫长兄后(165)
点火,烧宅。
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血染透了素白衣衫,谢呈衍整个人像是从血池中爬出来的杀神,麻木地一步步走出国公府,每一步都踩出一道血脚印来。
鲜血顺着衣袍滴落,一路蜿蜒至门口。
这一遭,没人敢再拦他。
可谢呈衍自己也已然半死不活,失了太多的血,眼前发黑,只凭着最后一个念头往国公府外挪去——
死,也不该死在他最厌恨的地方。
其实谢弈说得没有错,他该换个时日,更不该一人前来,若按照楚承季的意思,带兵围困,断不该是现在这般狼狈。
可他理智了这么久,难免想意气用事。
正月十五,多好的日子。
哦不,现在是正月十六,又是他的生辰了。
二十年前,谢弈当面杀了他的母亲。
二十年后,大仇得报。
可谢呈衍竟没有半分畅快,他厌倦了这样的日子,也寻不到半分可以再支撑他活下去的念头,身心俱疲。
这般乱七八糟的想着,谢呈衍踏出了国公府的大门。
长街凄清,空无一人。
身后火光冲天,恍若二十年前的那个冬夜。
谢呈衍面无表情,但眼前已开始发黑,他再也支撑不住,松开了手中的剑。
面上一凉,凭借最后那点意识,极目望去。
雪花纷飞而落。
隔着零星碎雪,火光下,谢呈衍竟依稀瞧见。
长街尽头,一道瘦削的身影翩然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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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呼~到现在,两个小苦瓜终于都各自完成了自己的课题,小晞成功离开了一直以来囚困自己的地方,小衍知道了爱要学会放手,也结束了自己多年的复仇计划
现在,小衍你来猜猜看,最后那个人是不是你的幻觉[垂耳兔头]
以及,居然敢烧我们小晞的香囊,还说那堆狗屁话,你完蛋了![眼镜]
第66章 “谢呈衍,我恨你。”……
不过转瞬之间,落雪愈发大了。
那道单薄瘦削的身影,却如一树枯枝,始终倔强地立在这漫天风雪之中。
他居然看见了沈晞,正立在长街尽头。
撑着脑中最后一丝清明,谢呈衍忽而想起,沈晞早就离开了京城,还是他亲自送她离开。
临走时,她早已对他失望,万念俱灰。
那不是沈晞,只是他力竭后的幻觉。
谢呈衍阖眸,艰难地撑起身,可因力气早已用尽,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刀剐下一块肉来,耗着最后一点生机。
眼前被血色遮盖,他在这个瞬间想了很多,又想了很少,多到贯穿前世今生,少到定格于一人。
再一次,谢呈衍睁开眼。
幻觉依旧存在,可风雪太大,他看不清那双眼里的情绪。
或许是恨吧,他想。
她该恨他的,是他卑劣算计才得来了这桩婚事,才能和她有段短暂的名正言顺的日子。
可临了又只顾复仇,亲手推开她,一桩桩一件件,从没问过她的愿想,简直是个一个罄竹难书的混蛋。
恨,其实也好,起码在每次忆及谢呈衍这个名字时,还能痛骂两句,总好过再无瓜葛。
雪落得越来越大,谢呈衍没有上前,亦不舍得眨眼,唯恐幻觉一触即碎。
幻觉中的沈晞,还是这副熟悉的模样,两辈子轮回,无数次好梦,处处都是她。
忽而,突有一阵激烈的马蹄声在夜中猛地回荡,谢呈衍笑了下,想来是被他之前引走的府兵已发觉异常,正要回头清算。
可他早已力竭,终于,谢呈衍闭上了眼,意识逐渐模糊,身形一晃,整个人倒了下去。
“谢呈衍!!”
这是倒下前一瞬,他最后听到的声音,自半睁的缝隙间望去,那道身影居然踏过风雪,正直直奔向他。
明知是假象,但谢呈衍还是毫不迟疑地张开双臂。
倏地,一个温软的身躯投入他的怀抱,谢呈衍摇摇欲坠的身躯,稳稳接住了她。
最终,瘫软倒下,再无意识。
“谢呈衍!”
沈晞赶忙架住他,可谢呈衍到底是个男人,全身重量压下来,将她自己也压倒了下来,只能勉勉强强半跪在地,双手抱着他的肩。
方才她站得远,风雪交加之中没看清谢呈衍的状态,此刻靠近才发觉他竟然是满身血污,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血正缓缓涌出。
他全身的素色衣衫被染得赤红,唯独心口处毫无破损,血衣上突兀的一片白。
沈晞拧眉,鬼使神差地探手摸向他胸前,鼓鼓囊囊。
从谢呈衍怀中取出,月色清寂,火光灼目,她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
藏青色,青竹纹样。
是她之前一针一线绣好的香囊。
本该在火盆中焚烧殆尽的香囊。
他狼狈得不成样子,满身血污,可香囊却洁净如新,他把她给的东西,存在心口最滚烫最干净的地方。
沈晞心头猛地一跳,无尽的酸软尽数蔓开,指腹一点点擦拭尽谢呈衍面上的血污,露出那张苍白疲倦的脸。
“谢呈衍,你这辈子,真心信过一个人吗?”
到头来,连她也要算计着推开。
但这还不是找他算账的时候,沈晞将那只香囊揣进自己怀中,耳边马蹄声越来越近,正朝着国公府包抄。
沈晞面色微沉,凭她的力气带不走谢呈衍,她从城外想法子回来也是瞒着旁人,眼下,没人能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