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未婚夫长兄后(167)
“可弑父弑母的罪名压下来,陛下真能护得住吗?”
楚承季比她乐观太多:“既敢出动禁军,朕自然是想好了应对的法子,放心,呈衍信朕才会把朕推上这个皇位,朕自不会辜负。”
沈晞默然,思考半晌,最终还是郑重对楚承季行了一礼:“多谢陛下,夫君信陛下,臣妇自然也信。”
*
待谢呈衍苏醒,已是七日之后。
这一昏迷,他昏了太久,竟有几分恍若隔世的错觉。
在永夜里踽踽独行多年,谢呈衍想过同归于尽,想过功亏一篑,却从没想过活着。
倚坐在床上静思良久,没想到第一个来看他的竟是楚承季。
不等他说什么,楚承季反倒打量他两眼,意味深长地先开口:“醒了?你等了这么久,也算是苦尽甘来。”
谢呈衍没注意他那句话背后的意味,如今他身上有伤,无法下地,也知道自己死期将近,便不再顾及那点礼数。
“陛下要怎么处置我?”
说着,谢呈衍顿了顿,给楚承季认真建议道,“陛下现在杀我,往后才不会有权柄之忧,臣谢呈衍罔顾皇权,抗旨不遵,杀了,方能以一儆百。”
见他这般豁达,楚承季摇头一笑:“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居然还想着去死,就不惦记你媳妇?”
果然,谢呈衍面色一僵,察觉出他话里别的意味:“她怎么了?”
楚承季不答,只笑着看他,故意吊胃口。
良久,才一甩手,隔空指着他点了点:“早就走了!你说说你,连媳妇都留不住。”
听沈晞安全离开,谢呈衍才松了一口气,重新靠回去。
原来那夜所见,当真只是幻觉。
她怎会回来?
望着床顶,他缓缓启声:“她不是我豢养的笼中雀,我留不住她,亦不该留她,得以护她片刻安宁,已是幸事。”
低沉的嗓音因虚弱而显得格外沙哑,静落在房中,当不起回音。
楚承季起身,嫌弃乜了他眼:“少整那点酸牙的话。”
说罢,挥袖而去。
谢呈衍忙起身,喊住他:“陛下,臣罪无可赦,但求……”
才说到一半,楚承季却重新走近,面色阴郁,没有丝毫停顿地往他肩头给了一拳。
正中伤处,谢呈衍倒吸一口凉气。
随即,才听楚承季咬牙切齿的声音落下。
“你把半数武将都杀了个干净,杀痛快了现在想撂挑子不干?”
“没门!养好伤就赶紧给朕滚去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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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刚好是平安夜!小衍今晚终于平安啦
但是……小晞好像不要你了,慢慢追去吧[垂耳兔头]
第67章 在梦中,她嫁给了谢闻朗……
太兴二十年,上元。
东宫借薛谢两家之势举兵夺位,囚禁皇帝,迫写退位诏书,四皇子骁勇率兵救驾,终平叛乱,太子殁于乱军之中。
太兴二十年正月十六,帝崩,传位于皇子季,改元襄宁。
将军谢呈衍虽为逆臣之后,然护驾殊勇,陛下任人唯贤,特命其镇守边陲,戴罪立功。
史书上寥寥几句,将多年血流成河一笔带过。
寒来暑往,岁月更迭,薛谢之家的鼎盛早已被新人取代,活人的日子总被今朝的鸡毛蒜皮,明日的一日三餐挤占,那些曾拨云诡谲的勾心斗角逐渐尘归尘、土归土。
唯有提及被陛下网开一面的谢家二子时,朝中才不免唏嘘两声。
长子谢呈衍戴罪立功,一生戍边,无召不得归京。
次子谢闻朗失势颓唐,一蹶不振,然当年与公主楚仪的婚事照行不误,太兴二十三年尚公主,此生幽居于城阳山,不得踏出半步。
天之骄子的陨落是茶余饭后再好不过的谈资,可津津乐道久了也难免无趣。
日子渐渐归于平淡,本以为这些事便就此而过,再不起波澜。
直到一纸诏书,哐当砸在了所有嚼舌根的朝臣脑袋上。
太兴二十五年,将军谢呈衍,力退北蛮,屡建奇功,戡定疆域,威震四方,兹依祖制,特封为靖北王,赐青州三郡为邑,世代承袭。
青州。
又是一年冬,每逢此时仁风堂内总是人满为患,熙熙攘攘挤满了求医的病人。
沈晞近些年已能独立看诊,和温庭茂两个人一起,也直忙到太阳落山,才来得及喝上一口茶水。
忘忧瘫坐在椅上,慢慢摇头,语气生无可恋:“我们什么时候吃饭,我要饿死了。”
这些年他抽条长高,已是个俊俏少年,只是行事说话还是孩子心性。
沈晞瞧着他整个人瘫得没骨头的模样,随手抛给他一个果子:“先垫垫肚子。”
忘忧一把接住,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沈晞笑了下,低头喝着杯里的暖茶。
倏而,小院上空忽有一只飞鸟正鸣叫盘旋,沈晞被吸引了注意,仰头看去,那只鸟翅羽黑亮,体型健硕,一看就是喂养得极好。
忘忧嚼着果子嘟嘟囔囔道:“这鸟怎么又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家养的,天天飞过来,吵死了。”
飞鸟落在院中最高的那棵树上,转着脑袋在树枝上蹦跶。
沈晞定睛打量了许久,若有所思。
忘忧不由奇怪:“鸟有什么好看的?”
沈晞这才回神:“从前在京城,我养过一只伯劳,跟它很像。”
说着,又想起京城来。
当时她离城复返,衣不解带地照料了重伤的谢呈衍多日,在确定他没有危险后,又再次启程,离开了京城,一路直往青州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