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未婚夫长兄后(42)
他是深受圣眷的天子近臣,陪王伴驾,受众人拥趸,哪里还知道她是谁。
不过片刻,沈晞自觉收回目光。
其实,她并不怨谢呈衍,他们两人本就不怎么相熟,他肯对她稍假辞色,不过是自己担着一个弟妇的名头。
他们两个人,的确不可往来过密,从前种种,是她僭越了。
“晞儿,晞儿?我看你脸色不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被谢闻朗这样一唤,沈晞回过神,轻笑:“只是昨夜睡得不大安稳,没事。”
谢闻朗却不信,不免紧张地去拉沈晞的手腕:“你若不舒服一定要同我说,千万别一个人忍着……”
可不等他有所动作,眼前忽然横插进一只手,将他与沈晞生生隔开。
谢闻朗不悦,顺着向上看去,却发现这人竟是沈晞的哥哥,沈望尘。
这位年轻的翰林官儒雅温润,声线亦如沐春风:“二公子,宫宴人多眼杂,还请体谅舍妹清誉。”
谢闻朗向来在沈晞的事上谨慎,从善如流地与沈晞道别,又溜回了卫国公身边。
可沈晞如何不知道沈望尘的真正心思,她目不斜视地继续向前走,只在与他擦肩而过时,冷冷吐出两字:“虚伪。”
宽袖之下,沈望尘手心不由一紧。
玉清宫外,谭王姗姗来迟,此番多亏了皇帝顾念往日兄弟情谊,召他早早入京共庆新岁,不然他哪里赶得上这出好戏。
他不着急进去,于殿外廊柱后负手而立,作以装饰的幕帷在风中轻轻摇晃,视线落在大殿之内。
殿中以云屏略作区隔,官员女眷分席而坐,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无知无觉,各有各的热闹。
“难怪要等到今日,先帝于城阳山建玉清宫,看中的正是地势易守难攻。”谭王压低声音对身侧门客道,话中却掩不住冷嘲,“可防得了外敌,却不想竟祸起萧墙,届时城防营纵有心救主,也难以攻下。”
门客会意,微一拱手:“可惜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布局再精妙最后还是照样输给王爷。”
谭王嗤笑一声:“智者?本王原先还是高看太子了,居然如此坐不住,有薛谢两家帮衬也不过如此。至于那谢呈衍……委实空有虚名,人才没落啊。”
“既然都送到眼前了,不借机给我的好侄儿长个记性,本王这个做叔叔的岂不是太吝于教诲。”
“王爷说的是。”
谭王整了下袖摆,眼底闪过一丝兴奋:“东西可都备好了?”
“王爷放心,已让人加入香炉之中,只静候时机。”
“甚好。”
言罢,谭王方缓步踏入大殿。
一阵寒风掠过,帘幕晃动,正巧隐去了一道身影。
目送谭王一步步走入既定的位置,谢呈衍这才从暗中探出身形,面色沉静,无波无澜。
借机扫了一眼满堂宾客,目光所掠之处,众人百态,可唯独少了一道清瘦倔强的背影。
谢呈衍眸光下意识暗了暗。
第21章 兄妹裹挟着他身上的暖意,虚虚围住了……
沈晞方才走到半路双膝实在疼痛难忍,停下暂歇了片刻,再抬眼时,江氏已带着沈婉与一位命妇热情攀谈了起来,哪里还顾得上她。
好在她算了算时间,距开宴时辰尚早,才放心挪到一旁假山后的亭中歇脚。
青楸帮她轻轻揉着膝盖:“姑娘,奴婢回去后就去医馆问问那张药方,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真的……”
话到嘴边,青楸不愿再说下去,唯恐一语成谶。
沈晞倒是无所谓地笑了下:“好,听你的。”
“今天走了这么久,姑娘如何能受得住,这宫宴当真不是时候。”青楸下意识抱怨。
沈晞却拧眉制止她说下去:“慎言。”
虽然她也纳闷,什么宫宴必须要一个不少地带上家眷,但心底想是一回事,说出来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青楸也察觉到不妥:“奴婢知错了。”
“你还不知错吗?”
忽然,一道清亮娇纵的女声随着青楸的话音一同落下。
沈晞和青楸意外对视一眼,循声望去。
只见假山石影交错后,人影绰绰,其中一道华服身影众星捧月地端立着,打扮得堆金砌玉,一瞧便是娇生惯养,下巴微扬,正居高临下地睨着跌坐在脚边的人。
那人与她年龄相仿,衣着打却扮素净许多,鬓间只一根发钗轻挽,垂首一言不发,沉默地听她发泄不满。
僵持片刻,老嬷嬷赶忙上前拉住了那位一身华贵宫服的少女,小心翼翼地劝:“五公主,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太后要着急了。”
五公主闻言蛾眉一紧,不肯罢休:“可她先冲撞了本宫,凭什么就这么算了!”
嬷嬷在宫中伺候多年早就成了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是这小祖宗在无理取闹。
但这五公主毕竟是先后唯一留下的孩子,皇上太后哪个不宠着,于是只能顺着说下去:“殿下,十三公主口不能言,您何须跟一个哑巴计较?”
五公主不依不挠:“哑巴怎么了?哑巴就可以对本宫不敬吗!不管,她必须三跪九叩地认错,要么就拖去庭杖司打她板子!”
嬷嬷往地上瞧了一眼,顿时犯难,这位十三公主,生母是个不知名姓的宫女,出身低下不说,自己更是先天不足口不能言,这么些年被丢在冷宫自生自灭地长着,竟难得活了下来。
但不论如何,公主名头还在,嬷嬷可不会傻到真顺着五公主做些什么,万一触怒龙颜那可不是她担得起的。
左右为难之际,正巧有人走了过来:“小五,你在这做什么?太后正四处派人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