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未婚夫长兄后(49)
说罢,谭王竟不再犹豫,猛地伸长脖颈向前一撞,在所有人都未来得及反应时触刃而亡。
身躯轰然倒地,鲜血涌溅,有几滴喷洒在楚承伯脚边。
他瞬间头皮发麻,好一个谭王,胡言乱语说尽一堆疯话栽赃自己,竟就这样死了,剩他百口莫辩。
“父皇……”
“住嘴!”
皇上显然被谭王死前的那番话影响,面色铁青,没想到这一遭竟套出来了别的东西,但百官当前,他给这个儿子还是留了些颜面,只点到即止,大手一挥,沉着令下。
“彻查城阳山,任何谭王余孽都不可放过。”
禁军当即照做。
事已至此,在场官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所谓宴请百官不过是皇上将计就计的一场局,特意下令携家眷也是意在威胁,为的就是杀鸡儆猴,震震某些不安稳的心思。
唯一意外的,就是这不安稳的人里出现了一个太子楚承伯。
不多时,禁军拿下谭王余孽,竟还带回个昏迷不醒的沈望尘。
沈晞猛地一惊,意识到自己在混乱中忘却了什么,沈望尘的事尚未了结,她眉头紧蹙,谢呈衍所谓的善后究竟是何意。
沈广钧看见沈望尘被禁军带了进来,顿时惊慌,撑着发软的身体,勉力跪到皇帝面前,伏地求情。
“陛下,犬子清白!今日开宴前犬子忽觉头痛难忍,被谭王手下强行带走,殿中同僚皆可作证,还请陛下明鉴!”
“哦,此言当真?”
皇上沉眉质询。
“禀陛下,沈大人所言不假,臣亦亲眼所见。”
立在一旁的谢呈衍上前行礼,施施然禀告,有他这样一站出来,也有不少相熟的官员起身进谏,力证沈家清白。
今日这闹剧中,清白不清白,皇上比任何人都清楚,于是,也不多说,挥挥手放过了此事。
现下闹剧落幕,宴却是无法继续了,更何况皇上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三言两语安抚一番,便将众人挥退。
龙颜无常,百官还哪敢多留,得了旨令便忙不迭携家眷离开了城阳山。
唯有沈家因昏迷的沈望尘被牵绊,不敢贸贸然挪动,皇上也开恩下令由太医诊治无恙后再行离去。
玉清园依旧如来时,琉璃红瓦,气势恢宏,可眼下不论怎么瞧都满是血腥气,纵然掩在金碧辉煌之下,但还是隐隐透出血色。
沈晞自然与沈家一同候着,不知过了多久,昏迷良久的沈望尘方才缓缓转醒,双眸空空荡荡地望着房梁。
江氏见状,忍着一腔泪紧紧握住沈望尘的手:“尘儿啊,你终于醒了。”
沈广钧也关切上前,打量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外伤才放下心:“醒了就好。”
可沈望尘没有反应,听到父母的声音也只是悠悠偏首,眼底没有任何波动。
江氏这才意识到不对:“儿啊,你怎么了?你别吓阿娘。”
不知江氏连着唤了多少声,忽然,沈望尘瞳孔骤缩,聚焦在某处,猛地一颤,径直弹起身,一把抓住旁边沈广钧的衣袖。
他双目瞪大,一动不动地盯着,口中不断喃喃着什么。
那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听清,所有人都闻言色变,唯独沈婉瞧着这一幕不明所以。
看着沈望尘奇怪的反应,沈晞更是一惊。
他分明在翻来覆去地说:“我是爹的儿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晞不由得想到了谢呈衍,她离开后,谢呈衍究竟做了些什么,能将沈望尘那样一个清傲的人变成这番模样。
她心底打了个冷颤,脚下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可忽然,背后传来从容不迫的脚步声,有一人近前立在她身侧,阴影笼下,沈晞抬眸看去。
他正看着眼前状态明显不对的沈望尘,眼睑半阖,居高临下,沈晞清晰地在那双眼中看到一抹寒光闪过。
*
一个时辰前。
“能瞒这么久,这位沈大人倒很有耐性。”
一封密信被殿内唯一的烛火逐渐吞噬,半昏不灭的火光摇曳诡谲,那团火焰经信纸喂养壮大又逐渐消无,灰烬落地,归于沉寂。
谢呈衍目光淡漠地扫过一旁昏迷的沈望尘,指尖轻捻,拭去残灰。
“梁拓。”
微一启声,侍立在旁的梁拓心领神会,跨步上前,在沈望尘颈侧穴位重重一点。
不过片刻,方才还不省人事的沈望尘悠悠转醒。
后脑被重击过后的痛仍未缓解,沈望尘咬着牙关慢慢适应,再睁眼,第一眼瞧见的便是立在不远处的身影,一双云纹皂靴微尘不染。
颀长身形融进昏暗,近乎难辨五指的大殿空荡沉寂,唯一豆星火亮着,勾勒出那人冷淡的眉眼。
视线缓缓上移,沈望尘定睛辨认出眼前人,却是卫国公长子谢呈衍。
沈望尘疑惑皱眉,尽力回忆着他最后的意识,方才他因不适提前离开了宴席,随后,便陷入一场戛然而止的梦,梦境之中金屋殿宇天地失色,唯有沈晞无比清晰……
忽地,他有一瞬失神。
“沈公子,可知这里是何处?”
凉薄如经年寒冰的嗓音于昏暗中响起,沈望尘被这声音惊醒,抬眼,识不清对方神色,但能清楚地感知到谢呈衍的目光并未落在自己身上。
沈望尘直起身,稳着一派从容清隽模样,沉着答道:“谢将军说笑,今日圣上设宴城阳山,我人在此处,岂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