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未婚夫长兄后(77)
难不成两人是什么旧识?
亦或是旧怨?
不等沈晞想出个所以然来,温庭茂已搭上她的手腕,又偏头看了眼梁拓:“怎么?你也要看病?”
梁拓听懂了这话里的逐客意味,并不多留,反倒如蒙大赦地走了出去。
而后,温庭茂才开始仔细为沈晞诊脉,方才还剑拔弩张的神色逐渐柔和下去。
沈晞好奇心起,细细打量着他,又偏眸瞧见了桌案一角摆着的吹笛小偶,做工不算精致,瞧着已有些年头,造型颇为童稚,与他本人不大相符。
看着,倒像是之前跟在他身边那位小童子的玩意。
沈晞不动声色地将着室内陈设扫了一遍,心中逐渐有了几分了然。
半晌,正专心切脉的温庭茂让沈晞换了一只手,问道:“之前可有过高热?”
沈晞颔首。
“那次如何诊治的?”
“虽看了大夫,但还是反反复复高热三月有余,吃药也不见成效,最后不知为何,突然便好了。”
温庭茂蹙眉:“高热三月,却只找了一个大夫看?”
“对。”
一听这话,温庭茂再次冷哼了声:“这个沈广钧……”
后面说了什么,他声音已彻底低了下去,沈晞未曾听清,连沈广钧这个名字也都是模模糊糊,她不大确定自己是否听了个真切。
但对于温庭茂这个人,她心里则有了几分猜测。
于是,沈晞眼眸一转,开口寒暄:“上次,多谢您给的药方,十分有效,我腿上的伤已彻底根除了。”
“没什么可谢的,随手的事。”
“您医术如此精湛,不知从医多久了?”
温庭茂只当是闲聊,随意应着:“家中世代从医,祖上开始干的就是这一行。我么,从小会说话开始就会认药,若是从那个时候算,那可就久了。”
他看着年岁高,但闲聊说起话来却语气轻快,略有些不正经的调性。
沈晞柔柔一笑:“这倒巧了,我阿娘幼时教我识字时用的也是医书。她的那几本书被我来来回回翻了个遍,可惜前段时间不甚烧毁了原本,只剩我自己凭着记忆默出的抄本了。”
听到这话,温庭茂肩膀一僵,眸光定定凝视着某一处,不知想到了些什么。
良久,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扯出一抹笑:“你年纪轻轻,却能将仅看过几眼的医书全盘默下来,当真厉害。”
可才夸完,温庭茂嘴角硬扯出的那抹笑又垮了下去,犹豫几分,终究还是问道:“除此之外,你阿娘……她还同你说过什么吗?”
这问题实在宽泛,母女间能说的事情数不胜数,但沈晞知道他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
于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神情,缓声道:“这可多了,其实阿娘还经常同我说起,她从前学医时的事情,每每说起总是感慨怀念。”
“怀念……”温庭茂喃喃将这两个字重复了遍,“她现在如何了?”
沈晞低眸,平静道:“在我七岁那年,她病逝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晞察觉到他为自己切脉的指尖不自觉加重了几分力道。
温庭茂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唯有突如其来的一阵风,穿堂而过,荡起一声近乎呜咽的低沉声响。
沈晞率先打破尴尬,主动换了话题:“温大夫一直在京城行医吗?这医馆我从前来过,却从未见过您。”
温庭茂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自己从什么泥淖之中生生拔出来,缓了片刻,才回答:“不是,之前在别的地方,近日才来了京城。”
说着,也不再与她闲聊下去,松开搭在她脉搏上的手。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之前那次高热,你的身子未养好,底子尚有些弱。我给你开几副药,回去好好温养。”
沈晞颔首道了句谢。
话音落下,再次沉默,温庭茂似乎没有再主动开口的打算。
沈晞看着他笔走龙蛇地写着药方,冷不丁,突然启声:“这个冬天,青州下雪早吗?”
温庭茂不曾注意,下意识答:“还是老样子,没多少变化……”
话一说出口,猛地,他反应过来。
这小丫头哪里是单纯来看诊的?
自她踏入这仁风堂,每一句话都是在试探他,而他居然一点没防备,就这样被一个小丫头绕了进去。
温庭茂眉头骤然拧起,发觉沈晞正偏首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双眸圆润,透着十成十的机敏。
不等他开口询问,沈晞却轻轻一笑,转开目光,投向桌案上的那个吹笛小偶。
“您别误会,我只是看到了那个东西。我阿娘是青州人,曾与我提起过这是青州独有的风俗,所以我才有了猜测,或许,您也来自青州。”
“看来,我猜对了。”
她歪了歪脑袋,眼眸中一点星光闪过。
何止是猜对了他的来处,温庭茂甚至隐隐能觉察出她已对他的身份有了几分了然。
盯着那抹浅淡的笑意注视良久,他才回神,冷哼着摇了摇头,似是无奈:“你倒是聪明。”
比她娘亲可聪明太多了。
*
与此同时,谢呈衍已经到了皇宫。
御书房内。
幽幽烛火摇曳闪动,光线略有些昏暗,一室静谧。
谢呈衍躬身,静立于阶下,一动不动地沉默着,正等皇上开口。
而那位九五至尊却高坐明堂之上,御笔朱批,正仔细看着一份折子,翻来覆去扫了两眼,没有抬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