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未婚夫长兄后(8)
如同毒蛇吐信,他掺杂着几分冷笑的话让沈晞顿时脸色一寒,压不住的气血猛地全部涌进灵台。
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一支发簪藏在沈晞的宽袖之中,指尖一动,那发簪尾部却如剑鞘,被缓缓推开。
太阳照在身上感受不到暖意,只映得寒光闪过,竟是把发簪样式的精巧利刃。
沈晞眼底幽沉,理智被冲散,脑中一片空白,只凭借着本能握紧发簪。
偏在此时,余光瞥见了一角衣袍,沈晞被惊动,抬眼望去,只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姿立于长路尽头。
虽辨不清神态,但她还是认出了来人。
谢呈衍。
两道目光相撞,她心若擂鼓,理智瞬间回笼——他到底……听见了多少?
谢呈衍被发现,却并没有打算避让,反倒径直而来。
下一瞬,熟悉的声音响起:“家母邀沈姑娘一叙。”
说完,立在五步远处,微微侧过身,为沈晞让出窄道。
隔着早冬寒凉的空气,那双眼睛直直注视着她,疏离肃穆,让人没由来的信服。
他的声音算不上凶,极轻极淡,可就是透着不言而喻的威压。
长在京城,世家贵胄沈晞见多了,独独站在那儿就能让人噤若寒蝉的人中,谢呈衍是最年轻、最凌厉的一个。
沈晞头一次意识到谢闻朗口中的兄长待他极好是何意思——半月前将军府初见,他委实比现在温和太多。
一旁的沈望尘也注意到他:“谢……”
话还没出口就被谢呈衍强硬地打断,从头到尾都没有往沈望尘那里扫半道眼风,只是好耐性地又催了沈晞一声。
“沈姑娘?”
淡漠神色不偏不倚地撞入她眼中。
沈晞不再犹豫,坚定走向谢呈衍,将那道阴鸷目光抛在身后。
跟着谢呈衍绕过两道弯,两人刚拐出沈望尘的视线,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沈晞顿住,愣神间,眼前已被他宽大的身形遮去光线,只留一小片阴影,谢呈衍步步逼近,她整个人彻底被覆在他的影子下。
谢呈衍的指尖隔着两层衣袖点在她手背上,微微施力,把利刃一寸寸推回鞘中。
沈晞一窒,耳边落下声低哂。
“手里藏的东西,得拿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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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惩罚“在闻朗面前,胆子也小?”……
顺着谢呈衍的动作垂眼,沈晞这才发觉自己的手在颤,被他两指一扶,方稳稳当当地握住了簪。
两人靠得颇近,眼前只能瞧见那道将她彻底笼罩的长影,若有似无的乌木气息与梦境重合,隐于灰暗,却紧密缠绕而上。
明知谢呈衍不是好应付的角色,理智该时刻警惕,可真正被这股气息包围时,她竟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奇异的安心。
他的指尖隔着衣袖,点到即止,利刃一入鞘,谢呈衍就撤了手,退后几步。
沈晞反应过来,所谓卫国公夫人不过是个幌子,谢呈衍刚才应当有意帮自己解围。
可为什么要帮她?
这个人,到底知道多少?
她犹疑不定,只能似是而非地道了句:“多谢将军。”
沉默半晌,没有动静。
忍不住抬眼,正对上谢呈衍注视而来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相,将她的所思所想尽收眼中。
晃神间,谢呈衍开口问了句:“还在怕我?”
声线泛着凉薄,透过寒湿的空气,冷得人直打哆嗦。
沈晞想都没想就回答。
“不敢。”
话一说出口,才发觉不对。
谢呈衍却笑了,极轻的一道声音,说不清是什么意味,飘进沈晞耳中,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他没有继续为难,接上原来的话:“谢我什么?”
沈晞回神,避重就轻:“前段时间我不慎摔碎了大哥的木雕,他对那小玩意实在上心得紧,这会仍在气头上,若非将军帮忙,适才我少不得又要挨顿训了。”
这话半真半假,放在寻常姑娘家身上却也说得过去。
“哦,是吗?”
但这说辞并没有成功糊弄过谢呈衍,只见他眉梢轻挑了下,目光扫过沈晞拢起的宽袖,意有所指。
沈晞不为所动,面不改色地捏着发簪就要悄悄背过手去,可掩耳盗铃的动作才刚到半路就被谢呈衍截断。
气息渐近,他探入宽袖之下,拦住她的手,慢条斯理却不容抗拒地一一掰开她攥紧的指骨。
触碰过的肌肤仿佛被烙红的铁块灼烫,沈晞呼吸有片刻紊乱,忍着没缩手。
谢呈衍取走发簪,放在眼前端详一番,音色清冷:“可相比于他,你更生气。”
“兄妹之间打闹,闹久了多半彼此也就分不清谁对谁错,只是缺个台阶罢了,毕竟血浓于水。谢将军与二郎想必也是如此。”
沈晞信口胡诹,不自在地紧了紧指尖,没敢看他,自然也错过了谢呈衍眼底划过的那抹幽微。
血浓于水么,理应如此。
谢呈衍压下心思,一垂眸,刚巧扫见了沈晞露在外面的脖颈,已是白嫩光洁,见不到那些指痕有半分残余。
比起梦中每夜都去悬崖自寻死路,现实中的她倒惜命得多。
若是提起,怕无人相信,那日将军府前,并非是谢呈衍头一遭见沈晞。
他在梦中早已见过她,无数次。
每一回的梦境从未有过变化,反反复复都是同一个场景。在他的梦中,这个素未谋面的未来弟妇沈晞,一遍又一遍地跌落万丈悬崖,粉身碎骨。
冷情冷性多年,谢呈衍不曾与谁家女子亲近,做这等荒唐的梦境,他起初并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