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佛缺席的夜晚(138)
“我觉得你并没有他在意我,我觉得我现在需要好好想想选择你到底是不是对的。”
“停车!”
向穗看着司机:“我要下车。”
司机听到了指令,却不会随意执行,透过后视镜去看沈书翊的意思。
沈书翊没有阻止。
于是在向穗拔高声音,第三次要求停车时,司机将车子停靠在路边,缓缓踩下了刹车。
向穗抿唇,又看了一眼沈书翊后,气鼓鼓的下车。
她重重的甩上车门,生怕车上的不知道她在生气。
司机透过前挡风玻璃,等待沈书翊的指令,但沈书翊却迟迟没有让开车离去。
四方城仲夏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一连播报的数场暴雨都未如期。
此刻天色却黑压压的沉下来。
向穗知道,今天的这场雨避无可避。
她下车时,天空已经有零星的在落雨点,此刻已然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盛下暴雨来势汹汹,是倾盆而落的前兆。
司机看着前方如同天塌下来的阴霾色,低声:“大少,今天有暴雨,这雨怕是马上就要来了。”
几乎是在他话落的一瞬,车窗外狂风大作,纤细一些的树枝,被吹的在空中乱颤,仿佛随时都要被折断。
向穗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被吹的发丝凌乱,单薄的身体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吹走。
她坐在路边站牌椅子上,垂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怜的紧。
大雨忽的砸下去。
砸的公交站牌上方的挡板“噼里啪啦”的作响。
向外没什么延伸的挡板遮阳尚且鸡肋,遮雨更没有什么指望,向穗身上很快就湿了。
一柄黑伞遮盖在她头顶上方,她的视野里也随之出现一双薄底黑皮鞋。
她微微抬起头,看到面前男人的脸后,又将脸撇开,显然还在跟他生气,此刻并不想要理他。
沈书翊睨着她:“再淋下去该感冒了。”
向穗冷哼,赌气着:“那也是我活该。”
孩子气的语气,丝毫没有成年人的体面和理智,沈书翊看着她削薄的唇角勾了勾。
雨水顺着伞面颗颗坠下。
雨伞大部分都倾斜在她这边,向穗只轻瞥一眼就看到他被淋湿的肩膀。
她依旧有些气鼓鼓的,态度却稍稍软了软,抿唇,骄横道:“你给我道歉。”
在她仰着小脸期待的目光里,沈书翊似笑非笑的挑眉。
见他这样子,向穗更生气了,“你走,我不要跟你上车。”
美人嗔怒,更像是在撒娇。
话说的再硬,内里的意思都是:你快点求求我嘛,你求求我,我就跟你上车。
沈书翊抬手捏了捏她娇嫩的小脸,“好,方才的事情我有不对的地方。”
就算是致歉,态度言语再温和,他本质上依旧是绝对上位者的姿态。
向穗抽抽鼻子,也不知道对这个道歉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但当沈书翊拉她起来时,她小小的别扭了一下,就没再挣扎。
重新回到车上,她身上也被雨水差不多淋湿了,车内的冷气一吹,忍不住“啊嚏”出声。
沈书翊将毛毯盖在她身上,给司机下达指令:“去老宅。”
向穗揉揉有些泛红的鼻子:“你爸妈是不是都在啊?”
沈书翊揉揉她的掌心,“有我在,别紧张,这里离老宅更近,你先去换件衣服,正好一起吃个饭。”
向穗还想要说些什么,见他已经做好决定,就默默的点了点头。
车子驶入沈家老宅。
向穗显得有些不安,亦步亦趋的跟在沈书翊身边。
客厅内,沈书翊换了鞋,交代佣人带向穗去换衣服。
沈父沈母今日都在家里,看到二人,面色各异。
向穗忐忑的跟二人打了招呼:“伯父伯母。”
沈家的家教便是体面,无论对向穗这个未来儿媳妇人选持有什么态度,沈父沈母在明面上都是颔首点头。
但向穗前脚被佣人带去换衣服,后脚沈董就将沈书翊单独叫去了书房。
书房内,沈董将一份资料信息丢在桌子上。
沈书翊只轻扫了一眼,便知道那是向穗的资料。
沈董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沉声:“你做出的决定,我一贯很少插手,因为我相信我优秀的儿子有能力处理好一切,但这个程向安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沈董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需要插手沈书翊的感情问题。
沈书翊眸光淡淡:“她现在失忆,我已经为她安排了医生,她不会再记起程家的一切,术后,当年程家的事情再传到她耳中,也不会引起她什么波澜。”
他已经都做好了打算,但沈董却并没有因此松口气。
手术治标不治本。
让沈董担忧的是沈书翊在向穗这件事情上的态度。
“斩草除根,才是你该做的。”
沈书翊有绝对的自信,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包括跟向穗之间的男女欢情。
楼下客厅,向穗换完衣服就被沈母拉着闲话家常。
沈母笑容慈爱和善,“……看来是命中的缘分,兜兜转转,书翊最终决定相守一生的人,还是你。”
沈母轻轻握着向穗的手,“既然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只要你们两个相处的好,书翊父亲那里我会替你们交涉,你是个好姑娘……”
向穗看着温柔和善的沈母,脑海中只浮现出四个字——佛口蛇心。
向穗不相信沈书翊覆灭程家的事情,她会全然不知情。
沈书翊的高超演技,在沈家是一脉相承。
向穗亲昵的靠在沈母肩上,两人仿佛母慈女孝的亲生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