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佛缺席的夜晚(200)
此刻是例外。
“嗡嗡嗡。”
一旁的手机响起。
沈书翊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过了数秒钟后,终究还是在临挂断前,抬起带血的手指接听。
掌心的鲜血掉落在屏幕上,他抬手抹去时,滴落在屏幕上的血液却更多。
手机那端的沈父义正词严:“我们已经咨询过律师,你的情况想要全身而退已经没有可能,沈家不能就这样毁在你手上,你名下的股票等资产,在你出狱前,不如先交给我代持,你放心,等你出狱后,你的还是你的。”
沈书翊微不可查的笑了声:“父亲特意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些?”
沈父:“书翊,不管我们父子之前发生过什么龃龉,你永远都是父亲对骄傲的儿子,爸爸这样做也是为了这个家着想。”
沈书翊靠在椅背上,“父亲,我一向知道你是个极端自私的人,但我理解你因为能力受限未能实现的野心和报复,我也尽量去忽略你的虚伪和冷漠,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但似乎只有我当你是至亲,而你的心中没有母亲,更没有我,至于沈家?何必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所谓沈家不就是你么。”
沈书翊甚至不绝的他这位好父亲,有多看重那个野种。
他只看重自身罢了。
沈父被他这般戳破假面,心头火烧的轰烈,“你这是在怨恨自己的父亲?!”
沈书翊嘲弄的笑了声,“我手中的资产已经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所得利润会分时段,按时按份额打入母亲的账户,至于沈董就祈祷那个野种快些长大,好给你养老。”
言尽于此,无论沈父在那头如何再叫嚣,都无济于事。
通话结束,沈书翊抬头看到泪流满面,捂着嘴没哭出声的沈母,顿了顿。
相较于相顾无言的母子,应拭雪温柔小意的看着怒不可遏的沈父,决心要再推沈书翊一把。
将旁人都当作棋子的人成了可被丢弃的棋子。
应拭雪积攒的恨意才能找到宣泄口。
应拭雪:“现在沈书翊罪名加身,想必也不在乎更多一点,沈氏集团的烂账不如都推到他身上,到时候你再出面稳定局面,到时候……”
沈父虚情假意的迟疑两秒:“……不管他怎么对我这个父亲,终究是我的孩子。”
应拭雪抹抹眼泪,给足台阶:“那你可想过我们的孩子吗?他还那么小,正是需要你的时候,如果连你都不为我们母子着想,那我还不如带着孩子一起去死算了……”
沈父心疼的搂着小妻子。
推拒拉扯不过两个回合,二人便达成了一致对外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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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危止知道沈书翊此次会拉着他共沉沦,只是他不太相信陆大口中的那句:“陆爷,您一心帮她,可她根本就不信您会这般不计一切,您可知道,几乎是在我们交付证据的同一时间,她那边就做出了要牺牲您的打算。”
陆危止已经被扣押,他戴着手铐,靠在椅背上,沉默很久:“……许是,误会。”
陆大愤怒的狠拍桌子,用力挠头。
陆危止闭了闭眼睛,“……让她来见我。”
陆大知道他不会死心,让那个狐狸精亲口断了陆爷的念想也好。
陆大从警局出来,直接开车堵在向穗面前,车门都没关,手一伸,没有任何客气的便道:“陆爷要见你,跟我去一趟。”
当听到“陆爷”这两个字的时候,向穗眼眸颤动了下,下一瞬,她便垂下眼眸,是不想面对的下意识反应,“你走吧,我不去。”
陆大生气的攥住她的胳膊:“你凭什么不去?心虚吗?你把陆爷害成这样,你也会心虚吗?我早就劝过陆爷你就是个害人精,是他,是他心疼你一个小姑娘孤身为家人报仇的艰辛,不计代价的帮你!他心疼你!他那么心疼你!你却要他去坐牢!”
“你知不知道!就算你不去牺牲他,陆爷一早就做好了为你跟沈书翊鱼死网破的决定!你怎么配他这么爱你!”
向穗猛然一怔,这一瞬,她的心,她的魂都在颤抖。
她后退,她不敢面对,她厉声反驳:“你撒谎!”
陆大却不允许她有任何回避:“我撒谎?他是没为你死过?他连车祸都敢为你挡,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你这个害人精!贱人,都是你,陆爷才毁了,你去不去,不去我现在就杀了你!”
陆大凶狠的掐住她的脖子。
陆危止发火的时候也时常去掐住她的脖子威胁她,却从不会用这样的力道。
向穗的脖子近乎被生生掐断时,谢昭白身后的两名保镖动手了。
二打一,谢昭白才有机会将向穗解救出来。
“咳咳咳咳咳……”
向穗发出剧烈的咳嗽,喉咙每一寸呼吸都是刺疼,她按住谢昭白的胳膊:“让他走吧,我们回去。”
谢昭白抿唇,“他哪只手伤了你?”
向穗掀起眼眸:“让他走。”
谢昭白沉眸,并不太情愿,现在好不容易沈书翊和陆危止都进去了,他需要让姐姐全身心的依靠他。
向穗推开谢昭白的手,抬脚就走。
谢昭白咬牙,“放了他。”
保镖松手后,谢昭白警告陆大:“以后你们陆爷的事情,都不必再出现在她面前,她现在是我的女人。”
陆大只觉得可笑,“谢家的,我就等着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那女人就是罂粟,是毒,哪个男人靠得近,都要死。
谢昭白嗤笑一声,转身去追向穗。
向穗斜倚在车前抽烟,烟雾晕染她眉眼,模糊她出众的样貌,多了几分朦胧的仙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