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向安回头，看到方才的男医生换成了戴着口罩的女医生。

女医生：“抱歉，方才……我的同事临时有事情，我来给你继续上药。”

诊室外。

小程意仰着小脸问陆危止：“山叔叔，那个医生叔叔是不是不好啊？”

她年纪小，词汇量没有大人的丰富，看到陆危止换掉了医生，想问“那个医生叔叔是不是处理伤口处理的不好啊”简化成了“那个医生叔叔是不是不好啊”。

陆危止：“你妈妈跟你一样是女孩子，咦咦要记得，不能脱衣服给男生看。”

小程意似懂非懂，“嗯？”

陆危止抬手刮蹭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别嗯了，记到脑子里。”

小程意：“哦……”

陆危止看着这跟洋娃娃一样好看的小姑娘，再次嫌弃起她的名字：“你的名字谁给你取的？是不是谢昭白？谢家自诩的底蕴深厚，给你取名字的时候就这么敷衍？”

上完药的程向安脚步轻顿。

小程意不理解：“嗯？妈妈说万事胜意，不好听吗？”

陆危止顿了顿，“万事胜意？”

小程意点头，“嗯嗯。”

陆危止恍然：“这个意啊……”

此时程向安也反应过来，陆危止每次怎么“咦咦”，“咦咦”的叫，她还以为陆危止是跟女儿说话变成了个夹子，原来根本就是胡乱在叫。

莽夫果然没文化。

陆危止：“你妈给你取的名字？”

小程意点头：“对呀～”

她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呢。

陆危止：“……这名字……还行吧……”

陆危止又问：“你爸爸对你好吗？”

小程意脆生生道：“爸爸对意意很好，但是意意好想见另一个爸爸哦……”

陆危止眼皮直跳：“另一个爸爸？”

小程意乖乖的点头，数着手指头：“一个是谢爸爸，另一个是……”

“意意。”

程向安缓步从病房走出来，出声打断了女儿的话。

小程意从椅子上滑下来，“哒哒哒”跑过去抱住程向安的腿：“妈妈你还疼吗？”

程向安揉揉她的小脑袋：“不疼了，我们回家。”

“站住。”

陆危止高大的身形阻断程向安的去路，“意意口中另一个爸爸是什么意思？”

程向安避而不答这个问题，“不叫咦咦了？陆危止，我接受完九年义务教育了吗？”

陆危止：“正好上完。”

程向安：“什么？”

陆危止：“读完了初中，没再上，怎么？”

程向安愣了愣，她知道陆家苛待他，却怎么都没想到那么大一个家族，竟然只让亲生儿子读到初中毕业。

难怪，这恶犬一身的土匪习气，如果不是坐到了高位，俨然就是个混混古惑仔。

程向安抿唇：“你们陆家缺你上学的那点钱？”

陆危止嗤笑：“不缺，跟不给我用，矛盾吗？就跟你个没心肝的东西，趁手的用着我给你当狗，转头推我去死，不都是全看心情？”

程向安皱了皱眉头，这件事情她不占理，带着女儿要走，却再次被陆危止拦下。

陆危止：“问完了你的问题就要走，你还真是过去多久都没变。”

程向安方才岔开话题就是不想回答他，此刻依旧不想回答，“她年纪小，分不清楚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记错了。”

陆危止目光灼灼：“是么？”

程向安抬起下巴：“不然呢？难不成你有两个爸？”

陆危止冷笑：“我没有两个爸，却有两个妈妈。”

程向安呼吸一顿，碍于女儿在场，只是瞪了他一眼。

小程意仰着头，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看程向安，又看看陆危止：“山叔叔你为什么有两个妈妈？”

她都只有一个妈妈哦。

陆危止皮笑肉不笑，“这话你该问问你妈妈，她给自己个人当……”

“陆危止，你给我闭嘴！”程向安凶他，“你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什么？”

陆危止：“怎么，还会有你害怕的事情？”

看她这么疼爱女儿，陆危止更想要把孩子抢回来。

他信口道：“说起来，这孩子三岁，指不定老子也有份……”

程向安面色陡然一僵，“没有！”

陆危止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但此刻她急切的反应，却让他心中开始打鼓，阴鸷的眸光居高临下的审视着面前的女人，“不是……你慌什么？”

“难道……”

陆危止胸腔内的心脏乍然跳动如鼓，他猛然蹲下身，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小程意，但孩子实在太像程向安，年纪又太小，他无法分辨出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崽。

“意意，你告叔叔，你另一个爸爸是谁？是不是我？”

因为激动，陆危止紧紧的握着小程意的肩膀。

小程意被他弄疼了，想要挣脱，却没有办法，粉色的唇瓣一瘪，抽抽鼻子，眼睛就红了。

陆危止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吓到她，忙想要松开手，但已经迟了，小程意“哇”的一下子哭起来。

把小脸埋在程向安腿上，哭的好不可怜。

程向安推开陆危止，抱起女儿，“陆危止，你有病是不是？你自己多大力气自己不知道是不是？你疼她了！”

陆危止握了握掌心，“成，这事儿是我不对，但是程向安，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谁都别想离开。”

程向安咬牙：“你吼什么？我跟你没什么要说的。”

陆危止深吸一口气，到底谁他妈在吼？

他声音有她大吗？！

“老子不跟你废话，孩子给我，我要去做亲子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