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佛缺席的夜晚(293)
谢昭白罗列出小程意出生后的诸多照看细节,他如数家珍,却每一件事情都是陆危止的盲点。
两相对比之下,任谁都能听得明白,在小公主成长的这三年里,谁付出的最多。
陆危止唇瓣开合两次,哑然无声。
小程意亲昵的坐在谢昭白腿上,“谢爸爸,你最近是不是好常出差呀~”
她都是要过好久才能见到谢爸爸一次呢。
谢昭白亲了亲小公主的脸蛋:“意意是想爸爸了吗?”
“想的。”小程意马上说,“也想妈妈~”
她伸出小手拽住谢昭白的袖子:“谢爸爸,我们跟爸爸一起去找妈妈好不好?”
“妈妈又变漂亮了哦~”
谢昭白明白,她口中的漂亮是程向安被修复后的那张脸。
为了不让她再吵着找妈妈,谢昭白附和的应声,来分散她的注意力,“是么,又变漂亮了?现在有多漂亮?”
小程意歪着脑袋好认真的想了一会儿,然后灿然一笑:“超——漂亮哦~”
谢昭白被她无限拖长的尾音逗笑,学着她的口吻配合:“哇……那么漂亮的吗?”
小程意点头如蒜:“嗯嗯嗯……”
两人聊得有来有回,陆危止却显得格外沉默。
他的一反常态持续到早餐。
陆危止:“谢公子没吃饭的话,一起?”
谢昭白凝眸,“陆爷什么时候这样热情?”
他就差直接问陆危止是不是打算给他下药。
陆危止唇角扯动,“怎么?害怕?”
谢昭白抱起小程意,“陆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陆危止笑:“没什么,需要谢小公子帮个忙。”
谢昭白:“你想干什么?”
陆危止摸着下巴,鹰隼的眸子诡谲:“沈书翊都回国了,也该跟沈家人一家团聚了,不是吗?”
谢昭白嗤笑:“沈家人又不是你养的狗,你找他们咬沈书翊,哪次成功了?”
陆危止似笑非笑:“咬他?我就不能是纯纯恶心他?”
就像沈书翊一再出现,恶心他一样。
谢昭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恶狗报仇一天到晚。
谢昭白就不明白,程向安为什么会选择他。
“陆爷。”
陆贰带着最新打探到的消息走过来,看了眼谢昭白后,准备压低声音在陆危止耳边汇报。
陆危止抬了抬手,“直接说。”
谢昭白抱着小程意,掀起眼眸看了眼陆危止和陆贰。
陆贰顿了顿,这才开口:“三日后,沈书翊,会带……家眷出席个酒宴……这是邀请函。“
陆危止扫了眼邀请函,摆弄。
谢昭白:“他这样光明正大的出现,就是为了以势堵住悠悠众口,这次一旦公开露面试水成功,日后他就可以用卡斯的身份在四方城活动,不受阻碍。”
陆危止:“这样招摇的做派,看来这几年阴沟里老鼠一样的生活,让他再也藏不住虚伪的冷静。”
谢昭白这边也收到了酒宴的邀请函:“沈书翊是不是活不久了?”
陆危止斜靠在沙发上,粗砺的手指来回开合手中的打火机,自从知道自己为人父,他不到实在忍不住已经不再碰烟。
“……约莫。”
他下手向来很有准头。
只是也保不准沈书翊在国外换了健康的器官。
谢昭白沉眸,看在小程意的面子上,淡声道:“如果他真的寿命有限,这次回国就不单单是为了报仇,他是来……找陪葬品的。”
被他挑中的人,就要为他殉葬。
陆危止灵活的转动着手中的打火机,皮笑肉不笑。
谢昭白抬手捂住小程意的耳朵,“你要是跟他同归于尽,倒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被捂着两只耳朵的小公主疑惑的睁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动,“我也变成兔子耳朵了吗?”
变成长长的兔子耳朵了,需要被捂住吗?
动画片里,有个小朋友长出了长长的兔子耳朵,第一反应就是捂住耳朵哦。
谢昭白轻笑,拿下自己的手:“没有,你的耳朵没有变。”
小公主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高兴,轻轻的“哦”了声。
隆冬时节,四方城干冷干冷的。
冬风跟刀子一样,刮在皮肤上像是在凌迟。
片片雪花飘落,为这冷到干裂的空气注入了三分水汽。
程向安裹着个厚厚的毛毯坐在庭院里看雪。
明明她身后就是落地窗,可以不受冷的赏雪,她却固执的非要出来看。
单单是看还不行,还要堆雪人。
沈书翊看着她裹着毛茸茸的毯子蹲在雪地里,跟洁白的雪景几乎是要融为一体,唯一露出在外的脑袋上,还戴着个大大的耳罩。
大大的雪人在她旁边,几乎让人一时分不清楚,究竟哪个是雪人。
“给她煮碗红枣姜汤,两块冰糖,让她喝了再玩。”
佣人应声:“是。”
程向安看着递到面前的姜汤,眉头皱起,把脸撇开:“我不渴。”
生姜的味道真的很冲。
佣人有些为难的看了眼落地窗内的沈书翊,劝道:“太太这是卡斯先生吩咐的,您在雪地里待久了身体该难受了。”
程向安蹙眉,继续堆雪人:“他让你做的,你拿过去给他吧,我不要喝。”
她说不喝,就不喝。
无论佣人再说什么,都当没听见。
佣人见状无奈,只好拿着姜汤回复复命。
五分钟后,沈书翊把程向安叫了进来,“把汤喝了再出去。”
程向安有些不高兴:“你把我叫进来,就为了这件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