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真的很磨人，诸如需要他的声音入眠。

陆危止关掉自己这边的声音，却没有挂断视频通话，手机放在他视野之内，忙起了公司内的事务。

翌日程向安醒来，发现视频通话刚被挂断不久。

显然男人是知晓她什么时间点会睡醒，这才停止了注视。

“嗡嗡嗡。”

程向安洗漱时，接到一通陌生来电。

没任何缘由和根据的，程向安直觉打电话来的人是沈书翊。

第一通来电，她没接。

对方耐心极好的接连打来了五通电话，且每一次，都是等来电提示音的时常耗尽，便恰到好处的续上。

不疾不徐，仿佛在跟她比耐心。

程向安简单涂抹了乳液后，这才缓步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接听。

她没先开口。

直到手机那头温和的笑容传来，好似宽纵小女友的爱侣，“穗穗，起床了吗？”

一直以来，他都这样叫她。

仿佛他始终都只认可她这一个身份。

程向安的声音如同她此刻的神情一样冷若冰霜，“沈总这是特意打电话来挑衅我？”

沈书翊声音和煦而温柔：“穗穗，你对我的敌意太大了。”

程向安:“沈书翊，说出你打电话的目的，我跟你之间没有闲谈的必要。”

如果不是血色婚礼的事情闹的太大，程向安根本不会接听这通来电。

如果她没猜错，想要在中间调停的大人物，已经有了动作。

沈书翊含笑：“指控我的事情，是你的手笔。”

不是疑问。

程向安：“难道事情不是你做的？”

沈书翊避而未答，只是道：“我很庆幸你还活着。”

想你死在那场大火中一了百了，又在得闻你全身而退的时候无端的松了一口气。

沈书翊做事情向来果决，却在她身上矛盾了不止一次。

如果。

沈书翊不禁想，如果当年让她跟程家人死在一起，或许才是明智的选择。

可，若是她死在稚嫩的年华，他的人生里又少了些颜色。

想她死，想她生，想她生不如死，只能在他脚边祈求讨生，姿态婉转可怜。

程向安：“可我每天都在想你下一秒暴毙。”

沈书翊笑了，言语间丝毫没有被她诅咒的愤怒，他说：“穗穗，你越来越沉不住了。”

当年还能跟他虚与委蛇，在他面前扮乖，跟他演的有来有回，现在跟他说三句话的耐心都没有了。

程向安无比厌恶他粉饰太平的本事，血海深仇和婚礼被破坏的恨意，让她控制不住的想要用最尖酸刻薄的话语来对付他。

她说：“沈总残了之后，耐心倒是更足了，也是，若没有足够的耐心，怎么能日日夜夜面对自己残破的身体。”

手机那端有短暂的沉默，沈书翊依旧在笑，眼底看不到任何笑意，他说：“穗穗，你真的，很不乖。”

不乖的小姑娘，要给够教训。

以前是，现在也是。

你来我往间，谁都没能在口语中占据上峰，程向安也没从沈书翊忽然的来电中，思索出他多此一举的目的。

中午十二点。

程向安还在程氏集团办公室处理文件，连用餐的时间都抛到了脑后。

十二点十分，陆贰匆匆给程向安打来电话：“嫂子，陆爷，陆爷出事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陆危止所在病房的顶楼出现了一起跳楼事件。

一个中年男人发疯一般的冲到顶层，吵嚷着要跳楼。

医院出现骚乱，围观者众多，鱼龙混杂。

守在陆危止病房外的警员第一时间去救人。

陆贰虽然在很多需要动脑筋的事情上反应慢半拍，但在保护陆危止安全这件事情上他始终紧绷着一根弦。

“陆爷，这情况好像有些……”

不太对，三个字还没有吐出口，因为有人跳楼而掀起的嘈杂造乱中，出现了三名扮成护士的杀手，他们先是在走廊制造了一起爆炸事件，接着趁乱冲进了陆危止所在的病房。

刀刀下死手。

原本依照陆贰和陆危止的伸手，二对三，绰绰有余。

可其中一人忽然拿出手机放出了一段程向安和程意被绑架的视频画面。

只是一通电话就能确定的事情，在此刻放出来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打上时间差，分散陆危止的注意力。

人一旦有了软肋，就像是洞开的大门，无数如刀子般的风雨都可以钻进来。

搏斗之下的晃神，只是瞬间，就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若非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陆危止还要留着命去确认妻女的安危，躲开那致命的一击，此刻陆危止就不只是躺在急救室，而是在太平间。

哪怕是刻意的掩饰，出现在急救室外的程向安身体还是抑制不住的颤抖，她死死的按住陆贰的胳膊，发出的声音尽是沙哑：“怎么样了？”

陆贰直挠头：“应，应该没有性命危险，但，但是这手术室的门一直没开，嫂子，陆爷被送进去前不让我通知你……”

这属于是他擅作主张了。

事情发生后，陆贰第一时间给自己大哥打去电话，想让陆大给他拿个主意，要不要给程向安打电话。

陆大只是短暂的沉默，便告诉他：“打吧，如果……有什么问题，我想，她一定希望能陪在陆爷身边。”

程向安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看着紧闭的急诊室的门，此刻全然顾不上去追究陆危止要隐瞒她的事情。

陆大来的稍迟了一些，他一侧的脸上有轻微擦伤，“怎么样了？”

“还在里面。”